你已经在心里草拟好了他的回答:调侃、回避,或者只是抬眉一笑,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,把话题轻轻带走。
你甚至提前收好了表情,准备一边笑一边把这句话当作玩笑收回去
——可他没有笑。
只是停了一秒,仿佛被这提议轻轻绊住。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,好一会儿没移开,像在判断你这句话的真假。
“听起来很有策略性,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低沉而漫不经心,“但我不确定你是在邀请我,还是在策划一场反糖分联盟。”
“……也可以说是玛丽出的主意。她觉得你快成下一个‘永不出席舞会的布莱克先生’了。”
这次他轻笑了一下,但笑得比平常淡很多。
“她说得倒挺准。”
他没继续开玩笑,只是低头把火候调低,声音也随之一并收了几分:
“那我答应了。”
你怔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他没看你,只用指尖慢慢搅动坩埚里的药液,像是在观察它会不会突然炸开似的。
“不过我得提前说明,”他说,语气像是在谈战术而不是舞蹈,“我没怎么认真学过跳舞,可能踩你两脚。”
你轻轻吸了口气,努力把语气压回平常:“那你最好别穿硬底靴,不然我得提前预约校医院床位。”
“那我就尽量不踩到你。”
你轻轻笑了一下,但还是低下头。药水正在变色,浮出一层晶亮的浅蓝光。
可你知道,比这更轻的,是刚才那个几乎不加停顿的回答。
西里斯·布莱克,答应了。
下课铃一响,斯拉格霍恩拍拍手,声音热情地盖过了坩埚最后一缕蒸汽:
“好了好了,咱们今天就到这儿!写清楚药剂变化过程,别再有人把曼德拉草汁当成南瓜汁——我还想留住自己这副老耳朵!”
你刚收好课本,旁边的西里斯已经站起身,动作轻快,像终于等到了解脱的信号。
你还来不及从那句“我答应了”里彻底醒过来,他忽然停下脚步,偏头,看都没看你,只轻轻丢下一句:
“……我不是很适合被等,也不太擅长等人。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你还怔在原地,直到玛丽和安娜突然冒了出来,表情就像刚从藏在锅底的禁书页里发现了咒语。
“伊——莱——莎——!”安娜故作压低声音,却每个字都像响尾蛇炸响似的,“你刚才那是什么情况?!”
“我就知道你俩最近不对劲!”玛丽瞪大眼睛,“你之前还说没想法,结果呢?魔药课现场邀约?还是你先开的口?”
你正打算反驳她们别太夸张,就看到苏珊正好抱着羊皮纸从教室门口经过,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。
“苏珊!”安娜挥手,“你也来——快来!今天有头条新闻!”
苏珊一脸茫然地走过来,“发生什么了?是谁炸了坩埚?”
“不是坩埚,是心——我们伊莱莎的心,砰地一声直接抛出去了!”玛丽双手一摊,一副戏剧般的沉痛,“主动邀舞,西里斯·布莱克,当场答应,这种场景我以为只会出现在安娜的同人志里!”
“……什么?”苏珊瞪大眼睛,差点把手里的羽毛笔掉了,“你邀请了西里斯?真的?!”
“她不但邀请了,”安娜煞有其事地补充,“还用了一个相当低调又聪明的方式,什么‘如果实在没人选’——简直像写好剧本似的。”
你脸上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。
“我只是……开个玩笑。”你努力让语气显得淡定,“他也没当真。”
“他要是没当真,你以为他还会答应?!”玛丽一副“你骗鬼呢”的表情。
“我没骗。”你低声说。
“好啊,连我们都不告诉。”安娜叉起腰,笑得像个资深柯南,“伊莱莎,你是不是打算偷偷惊艳全场,走霍格沃茨暗恋逆袭路线?”
你无力地叹了口气,刚想否认,苏珊突然出声,小声问:“那……你开心吗?”
三人齐齐看向你。
你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这问,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,却发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——那种悄悄浮起、不由自主的喜悦,就像走廊尽头的光,躲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