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那谜底是?”
你抬眼看她一眼,勾了勾嘴角。
“谜底是:不关我事。”
安娜憋着笑拍了你一下:“你真是个狠人。”
而西里斯·布莱克已经坐到了另一边的壁炉桌旁,仍旧笑着与朋友说话,点单时不忘和老板娘调侃两句,整个神态松弛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只是你总觉得,他偶尔转头的时候,眼神会在你这边略过那么一下。
像是风掀开书页一角,不留痕迹。
你们从三把扫帚出来时,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。霍格莫德的晚霞像一层温柔的魔法,将天边染成金红色,街道两边的灯笼一个个亮起,像萤火虫一样点缀在石板路旁。
“我喝太多黄油啤酒了。”玛丽打着饱嗝,“感觉可以直接飞回霍格沃茨。”
“你别飞了,”安娜翻了个白眼,“上次你‘飞’的时候把三楼走廊的护栏都撞歪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没系鞋带!”
“那次你穿的是靴子。”
你们笑作一团,从三把扫帚往回走,准备在回城堡前随便再逛一圈。沿着鹅卵石街道走着,街边那些橱窗正亮起柔和的灯光,有店铺关门,有小巷冒出猫影,一切都被秋夜的凉意包裹成安静又神秘的模样。
正当你们路过“玛达姆·帕蒂芙的甜品屋”时——那家挂着粉红色窗帘、窗台永远摆满心形巧克力和奶油蛋糕的老牌甜品店,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草莓糖浆和玫瑰果酱的香气——苏珊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她站住,一动不动地盯着橱窗方向。
“……喂?”你轻声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眼神微微一变,像是确认了什么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是马修。”
你们齐刷刷看过去。
橱窗后,那张熟悉的侧脸确实映入眼帘——马修·福雷斯特,赫奇帕奇的那个,眼神温和,笑起来像是能让人安心的那种男生。
此刻,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对着一个女孩。女孩你们不认识,不是你们年级的,看起来比你们小一岁,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,头发盘得很整齐,还系了蓝银色的发带。
她笑着说了什么,马修也跟着笑了。那种专注的神情、靠得不远的距离、两人之间缓慢腾起的热茶蒸汽——不需要多聪明的人都能看出点什么。
“……他们是在一起吗?”安娜下意识问。
玛丽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你侧头看了看苏珊。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,像是在注视一个无关紧要的场景。但你知道那不是无关紧要。你看到她握着围巾的手指收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,却又不动声色地松开。
“苏珊……”你轻声喊她的名字。
她回头看了你一眼,依然是那个带着笑的表情,但眼里那种勉强出来的轻松你一眼就能识破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得太快了,像是早准备好的答案,“我只是突然觉得……他笑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特别了。”
你知道她在撒谎。她一直觉得他笑起来很特别,特别得像可以让她一整天心情都明亮一点那种。
苏珊低声说,眼睛却还是望着那橱窗,就像最后一次凝视那场她自己没来得及开始的故事,“而且我不擅长那种……追逐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笑了一下:“你们不觉得吗?我连给猫都不太会主动递食。”
“你是会等猫自己靠近的那种。”你点头。
“对。”苏珊说,“结果……它去吃别人手里的了。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风吹得有点冷,你们站在窗外,看着那团模糊的蒸汽在玻璃上晕出一圈淡淡的光晕,像是谁在用指尖轻轻把一段记忆抹去,不留痕迹。
过了一会儿,苏珊突然出声,仿佛在努力把气氛往另一个方向扯:“玛丽,你怎么没和你男朋友一起来?”
你们都顺着她的话看向玛丽。
“分了。”玛丽一脸淡然,像在说昨晚吃的是烤南瓜派。
“什么?!”你们异口同声。
玛丽耸了耸肩,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:“太粘人了,天天追着我问我吃了没、睡了没、飞天扫帚修没修,有点窒息。”
“不是说他追你追得很久吗?”安娜问。
“追是追了,但我后来发现,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我。他喜欢的是那个魁地奇球场上英姿飒爽、风光无限的格兰芬多女打手——而不是我,在寝室里抱着热水袋喊腰疼的玛丽。”
你怔了一下,苏珊也看了她一眼。
“所以啊,分了。”玛丽的语气里没一点哀伤,“挺爽的。”
安娜轻轻吹了声口哨:“看来我们今天是失恋联盟现场集结啊。除了我,果然——智者不陷入爱河。”
你肘了她一下,没好气地说:“我才没喜欢布莱克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安娜一脸促狭地笑着举起双手,“你没喜欢布莱克,你只是喜欢你那个斯莱特林的学长。”
“嘿——!”你猛地扑过去想抓她的围巾。
安娜尖叫着往前跑:“我错了我错了!但你那学长真的帅!斯莱特林唯一没有油头的!放我一马!”
你追着她往前跑,围巾在风里飘起来,像是某种宣言。而苏珊和玛丽站在后面,看着你们打闹的身影,终于笑出了声。
苏珊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,小声说:“果然能把人从深渊里捞起来的,不是时间,是朋友。”
“和跳跳鼻涕虫。”玛丽补了一句,转身挽住她的胳膊,“走吧,苏珊,前面就是佐科商店了。今天你说什么我们都买单。”
“连瞬间转移牙齿泡泡糖都可以吗?”
“那得看你能不能用它传送到马修的包里。”
笑声一路跟着你们,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霍格莫德的风依旧有些凉,但那晚你们心里却是暖的。
像黄油啤酒刚咽下去之后,涌上喉头的甜味——短暂,却足够抵抗整个深秋的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