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晚察觉到裴怀山扫过来的眼神，问:“对了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
裴怀山:“宿舍。”

“这么近，我要不要兜几个圈再把你送回去？”

裴怀山一怔，再次偏头看向夏天晚，“随便。”

夏天晚明显也感到诧异，笑着说：“你竟然敢让我随便？”

他调低了车里的音量，但没有完全关闭，流淌的音乐像背景音，混着淅沥的雨声，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嘈杂，里面的天地安静温柔。

夏天晚最终绕着学校走了一圈，解释说:“直接过去的路太堵了，我绕了一圈。”

车子稳稳停在宿舍门口，裴怀山轻轻打开车门，“嗯，谢谢。”

雨声渐歇，夏天晚收起回忆，心说自己那个时候可能表现得太事儿了，给了裴怀山一种他很“骄贵”的感觉。

耳边忽然传来一种尖锐的声音，四个人都警觉起来。

夏天晚竖起耳朵:“什么声音？”

宋芊芊:“风声？”

裴怀山不动声色地听着:“不是，是一个生命的声音。”

宋芊芊吓了一跳，“什么？野兽？”

夏天晚吐槽:“这野兽的声音也太夹了一点。”

裴怀山拿着树枝往树林深处走，他拨开枝叶之后，看见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猴子。

裴怀山对众人说:“是一只小猴子。”

“猴子会乖乖待在地上让你看吗？它不应该在树上吗？”夏天晚疑惑。

裴怀山:“它受伤了。”

其余三人听到声音是从一个小猴子身上发出来的，纷纷走近，地上果然缩着一个小小的毛绒绒猴子，瞪着灵动的眼睛，害怕地看着他们。

它的一只手臂上有血迹，把地上的土染红了。

宋芊芊感到欣喜:“哇，小猴子好可爱，但也好可怜。”

夏天晚有些为难:“我们为什么会遇到这只猴子？要帮它吗？”

其他人看向宋清，宋清尬笑:“我虽然是医生，但我不是兽医。”

“虽然不是兽医，但可以先帮它止血吧？”

宋清:“可以，但我需要你们帮忙，我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猴子，有点害怕。”

“既然遇到了，就是缘分，我抱着它，你帮它止血。”

裴怀山刚要把小猴子抱起来，夏天晚半拦住他，裴怀山:“怎么了？”

夏天晚犹豫了一下，松开手:“注意安全。”

裴怀山抱起小猴子，宋清打开医药包，给小猴子止了血，它异常虚弱，在裴怀山怀里一动不动。

夏天晚看着裴怀山，他忽然觉得真正的悲悯不在心里，而在身体的行为，有人相信人是一切的主宰，也有人敬畏自然，对万物充满慈悲。

夏天晚不是不想救这只猴子，只是他心里有太多犹疑，比如这只猴子万一伤人怎么办，或者说万一它是反派怎么办？

想得太多，注定无法慈悲。

小猴子止血后，迅速从裴怀山怀里蹿了出去，隐入丛林中，只留下树叶沙沙的声音。

宋芊芊目瞪口呆:“它真的受伤了吗？看上去灵活得很。”

夏天晚悻悻说:“它本来就是属于自然的，现在回去了而已，你不会指望着它向你道谢吧？”

宋芊芊笑笑:“它怎么可能和我们道谢，我们继续往前走吧。”

经历了一个小插曲后，裴怀山继续在前面开路，四个人又走了整整一天，终于结束了一段没有路的旅程。

艳丽的晚霞若隐若现，裴怀山眺望着远方:“前面有路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宋芊芊眉开眼笑，背包的两根带子已经不在她肩上，而是滑落到她胳膊上，她朝前望了望，发白的唇色终于染上一点兴奋的血红，“太好了，终于有路了！”

暮色再一次降临，夏天晚也卸下身上的重担，“又过了一关，不知道爬到山顶，还有多少关卡。”

“不用想那么多。”裴怀山卸下背包，“先过好今天，睡好今天的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