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难以置信地问众人:“真的没路了吗?”
裴怀山:“我没找到。”
夏天晚:“我也没找到。”
宋芊芊茫然地看着四周:“难道我们要停在这里了吗?现在有走了全程的五分之一吗?”
宋清有点紧张,她总想捂住宋芊芊的嘴巴,奈何宋芊芊说得太快。
夏天晚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有点想笑,“不用风声鹤唳,没有路怎么了,鲁迅说过,世上本没有路。”
宋芊芊立马接:“还有下一句,走的人多了,也就成了路。”
“所以,没有路就开辟路,总会有路的。”裴怀山说。
宋清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意思,我们自己找上山的路吗?”
裴怀山点了点头,他指了指前方一个地方,“我刚刚考察了一下,从这个方位往上爬,可能好走一点。”
夏天晚上下打量裴怀山一眼:“原来你早已经想过了。”
裴怀山谨慎地说:“鉴于是一条新路,我们需要多做一点准备。大家尽量不要露出裸露的皮肤,防止被树枝刮伤,走路的时候男士分别在一头一尾,防止意外发生,可以的话,拿一根树枝当拐杖,我想你们应该会需要的。”
做好准备后,四个人重新出发,刚下完雨,地上湿滑,他们走得很小心,裴怀山在前面开路,他找到好走的路后,用树枝在地上做标记,让后面的人跟着他的脚印走。
宋芊芊喘着气说:“太累了,走这种野路太累了。”
她要时刻保持注意,雨天过后路上满是泥泞,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,新路也总是不平整,稍不注意就会摔倒。
宋清吐槽:“这甚至都称不上是野路。”
夏天晚用捡来的树枝用得很顺手,“没想到年纪轻轻用上了拐杖。”
地上泥泞不堪,下完雨后空气清新,带着寒意,一脚踩下去一个大印子,夏天晚头大起来,他有洁癖,看着脚上的泥,不忍直视,然而洁癖在生存面前,什么也不是。
走了一会儿后,宋芊芊忽然问:“是我的错觉吗?我们的速度怎么变慢了?”
“确实慢了。”裴怀山解释,“多给你们一些休整的时间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宋芊芊和宋清,落在夏天晚脚下,“你还好吗?”
夏天晚看着自己的鞋皱眉,抬头的时候却露出一个笑容,他回答裴怀山,却像在安慰自己,“我没事,一切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。”
宋芊芊和宋清看着他俩打哑谜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茫然地跟着裴怀山继续前行。
夏天晚看着裴怀山的背影,往事像风一样扑过来。
城市里大雨倾盆的某个傍晚,水流如柱,车窗玻璃上的水迹浸润着微弱的暮光,金黄偏暗的光线被过滤,照在驾驶员面无表情的一张帅脸上。
夏天晚戴着墨镜,车停在路边,车里放着旋律悠扬的古典钢琴曲,他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,目光生冷。
他被人放了鸽子。
心情自然是不怎么好的,李伦临时有事,无法前来赴约,不过今日天气不好,也不是一个约会的好日子,只是他在学校外等了半天,等到把期望一点点熬成失望,这个时候,他看见前方路边,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正在雨中快走。
裴怀山低着头,把电脑包抱在怀里,匆匆疾行。
路边的行人大多拿着伞,五花八门五颜六色,高高的裴怀山穿梭在他们中间,有些特别。
他很瞩目,让人能一眼看到,不仅是因为他没有打伞,而是因为一些别的东西,比如个人鲜明的气质。
夏天晚按了按车喇叭。
裴怀山步速很快,即将从他的车旁经过,夏天晚心想,估计他按了喇叭,裴怀山也不会察觉到,如果他走得急,经过就经过了,如果他停下来,自己倒是可以送他一程。
夏天晚甚至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大度友善。
夏天晚无聊地偏头等待,裴怀山停了下来。
在某些镜头里,城市的雨夜毫无疑问是漂亮的,地上一圈圈的水洼里映着斑斓的霓虹光和一个高瘦的身影,夏天晚降下车窗,笑嘻嘻地说:“裴博士,下这么大的雨怎么没带伞?上车,我送你。”
裴怀山只犹豫了两秒,拉开了车门。
夏天晚估计没想到裴怀山这么爽快,并且裴怀山相当狼狈,他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,从头往下掉着水珠。
夏天晚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爱车,干净的脚垫,白色轻柔的坐垫,上面还搭着一个重金买来的小毯子,心里开始滴血。
车里被他打理得很干净,散发着清淡的木香,一个人拥有的东西体现着他的性格和品味,从车里各种细节看得出来,夏天晚平日里是一个极其讲究的人,甚至有一点强迫症和洁癖。
他心尖的刺痛自然反映到了脸上,裴怀山察觉到他的神色,也开始犹豫。
夏天晚抬眸,自然将裴怀山的反应看在眼里,两个人不动声色地揣摩对方,夏天晚先开口:“进来啊。”
裴怀山将他心爱的小毯子扔到汽车后座,夏天晚又接了回来,比起车脏,他还是更宁愿毯子脏,裴怀山半边身子已经进入车里,气氛被烘托到这一步,被淋湿的裴怀山只好一屁股坐在他的小毯子上,白白的毯子毛立刻沾上污水,带着泥泞的鞋也踩在他定制的地垫上。
夏天晚用余光瞥他一眼,“没事,我其实没那么讲究,何况,你是不一样的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