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四个字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宋芊芊称量面粉和糖时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宋清安慰她:“没关系，我在你身边，和你一起，你每次称完后，我再称一次。”

夏天晚站在一旁也说:“我们也盯着，你放心，不要有压力。”

夏天晚说完我们，裴怀山便不再开口。

足够被代表吧？

宋芊芊专心打发黄油，不知不觉中，老婆婆走了过来，她坐在一旁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
宋清紧张起来，她小心提醒着众人，用眼神不断示意，宋芊芊发现老婆婆在看她后，手开始发抖。

夏天晚朝老婆婆笑了笑，老婆婆坐在房间的角落，离他们很远，他轻声对宋芊芊说:“不要害怕。”

宋芊芊哆嗦着:“可是她在看我。”

夏天晚:“她在观察厨师，人类对美食的认可是相通的，放轻松，当你以愉悦的姿态烤这个蛋糕，做出来的蛋糕一定比你患得患失抑郁寡欢时做出来的美味，我相信，你做的食物流动着你的能量。”

宋芊芊抬头:“所以她在观察我们怎么对待这个蛋糕？”

夏天晚点头:“你一定很少吃自己做的东西吧，我觉得当你和食物关系不好时，可以多吃自己做的饭，你亲眼看着自己用心做出来的东西，不会害怕。”

宋芊芊顿了顿，停了下来，她仔细思索了这句话，而后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继续做蛋糕。

你亲眼看着自己用心做出来的东西，不会害怕。

愉悦倒没有多愉悦，毕竟还有生存压力，但宋芊芊整个人不再紧绷，开始享受做蛋糕的过程，她坚信自己以后和食物的关系会越来越好，和食物的关系好起来后，和一切的关系仿佛都好了，她觉得世界都是明亮的。

有了前几次做蛋糕的经验，最后一次无比顺利，面糊做好以后，送入宋清擦了三遍的烤箱，设定好温度，开始烤制。

烤箱工作起来后，四周终于安静。

忙碌的时候人是松弛的，闲散下来时反而紧张，众人脑子里终于有了空间思索他们当下的处境。

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成功，他们将被彻底留在这里，可能会成为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。

老婆婆面色温柔地看着她的烤箱，像是在回忆曾经的光景，夏天晚翘着二郎腿坐着，目光很轻地扔在地上。

裴怀山轻声问: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夏天晚撑着头说:“想和你一起出去，探索你喜欢和不喜欢的食物。”

裴怀山想了想，“我们去哪里？吃什么？”

夏天晚眼里又开始冒星星:“春天吃春饼，夏天吃西瓜，秋天吃汤面，冬天吃火锅。”

“全是我爱吃的食物。”裴怀山舔了舔唇。

夏天晚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，仿佛又看到了过去阳光灿烂的日子，“你是个杂食动物，曾经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，你什么都吃，并不挑食，但你食量没有我想象中大，怎么，你也在卷身材吗？”

裴怀山轻轻摇头:“健康就好，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外貌协会，你应该也不例外。”

夏天晚指了指自己:“我？我还好啊。”

裴怀山瞥了他一眼，“你不是吗？不是你为什么喜欢李伦？”

空气很安静。

夏天晚察觉到了危险的讯号。

夏天晚咳了一声:“李伦人不错，你不是也对他很好吗？”

裴怀山脸上晴转多云，“嗯，对他很好，但不喜欢。”

夏天晚流汗了。

李伦长得标致帅气，皮肤白得透亮，五官精致卓绝，活像一朵美艳的清纯小白花，人见人爱我见犹怜，在学校里确实有不少人追，他脾性温和，像老好人，又像中央空调，斩男又斩女。

夏天晚被他吸引，和他的长相脱不了关系，可是人有时候就是很俗气的样子，喜欢好看的东西。

夏天晚知道此时若他说一句我更喜欢有内涵的一定会死很惨，他茫然地问:“李伦很好看吗？说实话，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，你有他的照片吗？”

裴怀山:“......”

“你的样子我倒是一直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