暧昧无声无息的在休息室里逸散，外面忽然传来动静。

裴怀山和夏天晚赶紧离开休息室，咖啡厅里起了冲突，还是员工和顾客起了冲突。

孙浩站在一个小圆桌旁，声调懒懒地问一个壮壮的男人：“你要喝什么？”

他的语调阴沉，脸是冰的，声音是冷的，满脸都是不屑和不耐烦，明显带着火气。

圆桌旁坐着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，人看起来很壮，宛若常年健身，男人抬头瞥了一眼孙浩，“一杯美式咖啡，不加糖，服务员，记着态度好点。”

孙浩斜眼向下看他，双手拿着托盘背在身后，“只要一杯咖啡吗？”

男人翻着菜单：”你先做。”

孙浩转身就走。

几乎在转身的瞬间，他沉默着用口型骂了句“傻逼”。

裴怀山可以明显感觉到那里的低气压，他问宋清：“刚刚发生了什么？”

宋清轻声说：“孙浩和人刚起来了，他刚刚收拾完那桌的卫生，一个男人坐下来让他再擦一遍，孙浩以为自己没擦干净，又擦了一遍，其实挺干净的，擦完后男人挥手让他离开。”

夏天晚疑惑：”听上去不是挺正常的吗？”

“是。”宋清抿了抿唇，“变故发生在孙浩离开的时候，他可能觉得自己没必要擦第二遍，桌子明明很干净了非要擦一遍，于是他在离开的时候低声骂了一句，可惜他骂的声音不够低，被对方听到了。”

裴怀山和夏天晚互相对视了一眼，原本以为关系确认后的第一眼会尴尬而不知所措，但在目前这样的情境中完全没有难为情，他们只觉得当时的情境令人窒息。

宋清继续说：”男人听到后超级火大，他把孙浩叫住问怎么回事。孙浩肯定不能承认自己说了什么，他一直说自己没有说坏话，可能他也害怕这位顾客给差评，还道了个歉。”

夏天晚看着气冲冲走回来的孙浩，说：“孙浩明显还是不服气，不止那位客人，连我都觉得他的道歉不是真心的。”

“客人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宋清对夏天晚点了一下头，表示肯定，“所以那位客人开始指使孙浩干活儿，他先让孙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，又喊孙浩点单，看着菜单磨蹭半天，终于定了要喝什么。我认为孙浩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，我真怕他冲动和人起冲突，你俩记住看着他。”

宋清说完，去操作台做咖啡了，孙浩此时也赶了回来。

在足够远离男人的距离里，他骂骂咧咧，反正男人听不到，孙浩克制而压抑地发泄着。

裴怀山提醒他：“你要注意你的态度和情绪，我们无法避免会碰到挑刺和找茬的顾客，这种情况下最好忍一忍。”

孙浩越想越气：”老子不挣他的钱还不行吗？而且谁发明的顾客就是上帝这种鬼话，人人生而平等好吗！”

“你声音低一点。”夏天晚瞪他，”怎么可能人人生而平等，人类社会本质上是一个文明的、有边界限制的动物世界，资源有限，竞争残酷，谁提供尊贵服务，顾客就会选择谁，当然，选择是相互的，你也可以选择不吃这口肉。”

孙浩在瞬间陷入迷思，可能他真的想选择不吃这口肉，但是这不是简单的一口肉，连锁反应太大，这是他的命。

不管在现实世界，还是在游戏世界，他都不能任性，工作不能随便辞，人不能随便骂，每个人都要生活，他要咽下委屈，人人生而平等是一个巨大的谎言。

孙浩稍微平复心情，宋清把咖啡做好后，孙浩端起咖啡：“我给他送过去。”

孙浩再次走到坐圆桌的男人面前，把一杯美式咖啡放到他身前。

“轻点放，不怕咖啡洒了吗？”男人似乎也是刻意的，专门找孙浩的麻烦。

孙浩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，但一开口却是冒火的语气：“你如果需要，我可以重新为你放一遍咖啡。”

男人开启嘲讽模式：“你记着，你只是一个服务员，一个服务员拽什么拽，你态度不好，当大爷还挣钱？你什么身份在这里和我犟嘴，你配吗？我点你的咖啡喝，你才有收入，明白吗？”

孙浩知道自己该说一句明白，然后走人结束这场对话，这样一切都将继续平静，然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后，没忍住说：“靠你点的一杯咖啡我也赚不了多少钱，你点一百杯我肯定把你当大爷供着。”

男人立马重重拍了一下桌子，“你什么意思？嫌我点的少？”

孙浩摇头：“我可没这么说啊，这是你自己想的。”

男人火冒三丈：“我哪怕一杯咖啡都不点，你也不能是这个态度，你只是一个服务员，明白吗你？”

这次，孙浩没退让，选择硬刚：“服务员？脱下这身衣服谁是服务员，你看不起谁呢？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爷，哪里来的优越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