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里的顾客，并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他们只看到一辆警车飞速驶过，一名工作人员被一个小孩拉出去之后不见踪影，还有两名工作人员贴在门上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
只有不间断流淌的音乐，无视任何，换了一首又一首。

夏天晚跌跌撞撞进入室内后，裴怀山才跟进来。

心跳悬在一个难以置信的高位，夏天晚双腿发软，脚步虚虚地走向取饮品的地方，闹了半天，咖啡厅已经堆积了不少订单。

裴怀山跟在他身后，两人一言不发，宋芊芊告诉了宋清男人的秘密，俩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宋芊芊不断朝门外看，试图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，然而没有。

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，但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人。

宋清抖着身子制作饮品。

有人刚刚离开游戏失去了生命，所有人都沉默着，保持冷静和克制，为了活命。

夏天晚端好自己要送的饮品，和他的救命恩人擦肩而过。

眼睫毛轻轻闪了一下。

他脑子里一片混乱，王思为的悲痛离开，自己绝处逢生的惊喜，还有裴怀山的舍命相救几乎同时发生，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放映，耳边的音乐复古低迷，鼻尖的香气足够浓郁。

夏天晚像一个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，他麻木又困顿的穿梭在咖啡厅里，余光中却总能精确捕捉到裴怀山的影子。

这已经成了他下意识的本能动作。

裴怀山近乎疯狂的救了他。

午间的时间很忙碌，王思为不在以后，还好宋清能完全胜任她的工作，宋芊芊闲下来的时候，也会帮宋清分担。

忙碌让所有人消化震惊和哀伤，也让某些人冷静。

直到外面的阳光没有那么盛烈，人流才像阳光一样黯淡下去。

哪怕音乐声昂扬，咖啡厅里所有的人昏昏欲睡，聊天的人几乎没有了，来这里办公的人也趴在桌子上浅眠。

节奏松弛缓慢，半天没有一个新顾客进来。

孙浩稍微休息了半个小时，等他从休息室走出来后，夏天晚紧接着走了进去，坐在椅子上轻捏眉心。

裴怀山很快也走了进去，并把门反锁。

听到锁舌转动的声音，夏天晚抬起了头。

裴怀山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，他却觉得裴怀山有些模糊。

裴怀山低头看他，难得没有压迫感，他压着声音说：”你在躲我吗？”

夏天晚给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：“我为什么要躲你？”

他嘴上这么说，但知道自己确实有意无意的回避和裴怀山的眼神接触。

夏天晚想了想，还是诚实说出自己的想法，裴怀山没有坐，他自下而上地看着裴怀山的眼睛：“我现在脑子里有点混乱，你明白吗？”

外面的音乐穿透一扇关着的门流进来时，已经面目模糊，如同他们暧昧模糊的关系，裴怀山看着夏天晚漂亮深邃的眼睛，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明亮，错乱的缘分，如果真的要找错误，他自己认全责，裴怀山半蹲，蹲在夏天晚身前，两个人可以平时对方的眼睛，他轻声温柔说：“我对你的心意，你察觉不到吗？”

夏天晚愣住了。

他脑子里依旧十分混乱，“我......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李伦。”

裴怀山完全认领这份错误，他当初幼稚的期望两情相悦，没有勇敢地表明自己的心意，在害怕失去和不甘心中让自己成了夏天晚的情敌。

现在，裴怀山已经没有任何包袱，他抿唇，说：“我喜欢你，从之前在人世的时候开始，我就喜欢你。我故意破坏你和李伦的约会，因为我喜欢你，我总是插在你和李伦之间，因为我喜欢你。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李伦，也没有承认过，我次次将你们隔开，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看到我落在你身上的眼神？”

往事像风一样，夏天晚问自己，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裴怀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？

他只看到了裴怀山找李伦讨论学术问题，看到他找李伦吃饭，看到他给李伦派活儿，看到他让李伦加班，却没看到裴怀山给李伦分任务时偷偷瞥来的一抹目光，也没看到内向的裴怀山二话不说加入他们的饭局，哪怕三人会很尴尬，他不是为了和李伦吃饭，而是为了和自己吃饭。

裴怀山总是隐忍的，冷漠的，夏天晚总以为他很讨厌自己，他很少观察裴怀山的眼神，他不太喜欢被漠视，但他也没看到那双冷漠眼睛里的火焰。

夏天晚喃喃：“当时我真的以为李伦选择了你。”

裴怀山看着他：“我和他把话说得很清楚，当我发现他有这方面倾向时，第一时间和他做了切割，但很不幸，你在那个时候出国了。”

夏天晚苦笑：“我不仅出国，还让别人很难找到我。”

那个时候，夏天晚自身的状态不太好，仿佛做什么都不顺，他换了自己的联系方式，出国散心，不想再被国内的事情打扰。

裴怀山沉默一会儿：“我很想你。”

忽然两人都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