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游轮。

餐厅，灯光明亮。

夏天晚裹着一个大毛毯，坐在人群讨论的边缘，听着众人压抑的交谈。

王思为挨着宋芊芊，沈雨然消失后，宋芊芊的心理状态极度下滑，整个人变得极其敏感，王思为靠着宋芊芊坐下，说：“难道这件事是我们中的某个人干的吗？不是系统干的吗？”

裴怀山双手交叉，坐在人群里，”直到现在，系统都没有出面，应该不是系统的问题。”

王思为哆嗦起来：”如果是自己人干的，太可怕了吧。”

众人互相打量彼此，灯光映在他们脸上，有人背对着光，有人迎着光，明暗交错，在没有人开口说话的时候，一声咳嗽都像风暴。

怀疑和猜忌在眼睛里翻涌，每张面庞之下，都可能藏着凶手阴暗的灵魂。

裴怀山率先开口：”我猜测，沈雨然在被推下游轮之前，应该是没有意识的，不对，她在进入电梯之前，应该就没有了意识。”

宋清认同道：”对，如果她大声求救，我们应该可以听到。”

棋牌室离客房有一定的距离，但走廊和走廊之间是通的，如果一个人在走廊里大喊大叫，棋牌室里的人应该可以隐约听到动静。

王思为慎重思考过后说：“沈雨然被害的时间在我们打牌的时间段，芊芊说她临出发前看见沈雨然在睡觉，回去沈雨然却不见了，凶手只能在这个时间段里行动。”

宋芊芊泪眼婆娑：“早知道今天不出来打牌了，雨然原本不喜欢打牌，之前好几次打牌她也没来，怎么偏偏今天出了问题？奇怪，我们大家不是都在棋牌室里吗？究竟是谁干的呢？”

宋芊芊的话一说完，众人明显或不明显的视线有意无意地从裴怀山身上略过。

在场的人中，只有裴怀山一个人今天没去棋牌室，他的嫌疑实在太大了。

裴怀山的座位背着光，此时，他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，暗光描摹着他脸上冷漠的轮廓，一座高楼将要倒下时，崩塌是瞬间的事情，他身上所有优越的特质，在一瞬间仿佛分崩离析，成为作恶最好的辅助品。

这个人为人冷淡，智商高，情绪稳定，头脑发达，四肢也发达，人群中当之无愧的组织者和领导者，看上去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男人，然而儒雅斯文的外表下，当然有可能是一名禽兽。

空气缓慢的流动，如同被慢慢抽走，裴怀山安静坐着，脸上没有任何神情，坐在角落里的夏天晚忽然开口，“目前，有几个人的嫌疑较大，其中数裴怀山的嫌疑最大，而且没有人可以为他作证，其他人中，宋清离开的时间很短，几乎被排除了嫌疑，宋芊芊离开的时间长一些——”

宋芊芊忙打断他，赶紧为自己解释：“我离开的时间虽然长，但我肚子不舒服，所以才在厕所多待了一会儿，不能因为这个怀疑我呀。”

孙浩挑衅的朝她抬了抬下巴：“有人证明你真的去厕所了吗？”

宋芊芊急得结巴：“没......没有，但是我——”

夏天晚见状补充：“宋芊芊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女生，她应该很难一个人把沈雨然从房间移动到甲板上。”

“对对对。”宋芊芊松了一口气，她埋怨地说：“你能不能把话一下子说完。”

夏天晚看着她：“你现在又不是一点嫌疑没有，人想犯罪，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，我全程待在棋牌室里没动，难道就一点嫌疑没有吗？”

众人无言以对。

夏天晚裹紧自己身上的小毛毯，他似乎现在还没有从甲板上的寒风中暖和过来，“有没有作案的时间是一回事，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，比如动机。”

王思为半躲到宋清身后，似乎不想听细节，但又不得不听。

夏天晚皱着眉头，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臂，食指轻轻在胳膊上敲打：“现在嫌疑最大的是裴怀山，可是动机是什么呢？一个人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？”

首先排除情杀，夏天晚最清楚不过，裴怀山对女的没兴趣，其次，裴怀山和沈雨然的关系也不错，事发前夏天晚一直和裴怀山在一起，两个人应该从来没有过冲突，夏天晚想不明白。

孙浩有些不耐烦地说：“这有什么可想的？你是不是想包庇他？”

夏天晚抬眸看了孙浩一眼，嘴角轻轻提起，他笑着说：“嗯，是的，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？”

孙浩：“......”

夏天晚没去看裴怀山此时的神情，但他可以想象的到，裴怀山此刻脸上应该没有大的波澜，但一定有细小的涟漪，用充满黑雾一样的眼睛看着他，他们一起生活了好久，他已经可以在脑海中肆意描摹裴怀山的神情，余光里，裴怀山的确转过了脸。

夏天晚脑子里有些混乱，他摸了一把脸，稍微冷静下来，“遇到这种情况，我们最好还原一下现场发生的事，以及，要把时间重新捋一下。”

宋芊芊很配合，她看上去非常想证明自己和此事无关，说：“我大概晚上六点四十离开了房间，那个时候沈雨然还在睡觉。我提前到了棋牌室散散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