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山挑的这个小房间,不大,密不透风,在狭小的空间里讨论感情,容易出事儿。
牌局结束已经很晚,两个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,夏天晚错过了问裴怀山的最佳时机,后面不好意思再单独问。
谈恋爱,谈了就可能分手,很正常。
游轮上的生活简单,单调,规律地不停往前走。
众人每天白天疲惫地找碎片,晚上凑到一起打牌,日子仿佛能一直这样循环下去。
但夏天晚从裴怀山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焦虑,一方面,地图碎片迟迟没有找到,另一方面,裴怀山每天都去驾驶舱里看游轮的行驶情况,飞速前行的游轮在海上像一个点,点在没有边际的面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从地图上看,它走得实在太慢了,可能要很久才能走到目的地。
此外,游轮上的生活枯燥乏味,他们除了打牌和去健身室里锻炼,没有别的活动,裴怀山望着海面出神的时间明显增多。
好的一点是,裴怀山完全习惯了和夏天晚一起住的生活,他们每天晚上差不多的时间入睡,呼吸声绵长清晰,早上又在相同的时间醒来,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。
学生时代以后,夏天晚很少和人在一天里待这么久的时间,还是和自己曾经的情敌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,有种诡异的喜感,两个人互相见识了彼此的各种模样,衣衫不整的样子,睡眼惺忪的样子,打哈欠的样子,无聊的样子,做俯卧撑的样子,啃罐头的样子等等,今天,夏天晚还让裴怀山见识了他赤身裸体的样子。
夏天晚无地自容到想找地缝钻进去。
早上他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后回屋冲澡,夏天晚看裴怀山不在,以为他先去吃饭了,于是把衣服脱在外面,大摇大摆地走进浴室,冲完澡后,□□地出来。
夏天晚哼着歌,拿毛巾擦着湿发,从浴室里慢悠悠走出来。
一出门,他直接和裴怀山来了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对视。
夏天晚来不及反应,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愣在了原地。
裴怀山看着他的眼睛,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,裴怀山沉默转身,从衣架上拿了他的外套,偏头说:“你慢慢收拾,我先去餐厅。”
裴怀山走后,夏天晚仍站在原地恍惚,他脸上莫名发烫,心跳也攀升到平时不常见的速度,但他只不过是同裴怀山坦诚相见了一下。
视线对上的刹那,裴怀山仿佛不是他的情敌,而是一个普通男人,他可以同任何一个普通男人发展关系。
发生的事故很尴尬,突然冒出的想法也很尴尬,夏天晚闭上眼睛,尴尬是他的一生之敌。
他回味着裴怀山刚刚的眼神,暧昧的人之间有暧昧的磁场,那个眼神里除了惊讶,明显不是无语,而是一些他无法形容的东西,譬如暧昧。
眼神像秋水,自如的在他们眼睛里流动。
夏天晚微微皱眉,不敢睁眼,一方面惊诧于他竟然在和自己的情敌搞暧昧,另一方面又在心里衡量暧昧和爱之间的距离。
较真的时候,感觉不是证据。
夏天晚到了餐厅,众人都已经来了,来得早的甚至连饭都快吃完了,夏天晚没什么胃口,刚好今天餐厅里也没什么食物,宽大的一张餐桌上,只摆着饼干和牛奶。
之前的早餐很丰富,碳水,蛋白质和蔬果搭配的很均衡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早餐的种类越来越少,午晚餐中出现次数最多的食物也成了罐头。
夏天晚皱眉,虽然他对眼前的食物很不满,但他只能接受,何况饿是当下真实存在的状态,只有填饱肚子,大脑才能安心替他工作。
夏天晚在餐厅里面对裴怀山时,仍然有一点尴尬,眼神乱飞,不敢落在裴怀山脸上,裴怀山倒是挺坦荡,仿佛早上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。
如果他只把裴怀山看做情敌,那他完全不用在意,可他最近却总是把裴怀山看成一个男人,让他很被动,这是他的问题。
夏天晚慢条斯理地吃着身前的饼干,安抚自己,有什么可尴尬的呢,和生死比起来,脸面和面子完全不值一提。
首先,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,其次,就算活着出去,他和裴怀山也不会有太大的交集,因为在这个游戏里,最后只能活下去一个人。
既然如此,爱不爱的实在没必要。
早上众人聚在一起,偶尔开点小会,讨论他们当前的进展和接下来要努力的方向,今天不止夏天晚,人心都比较浮躁,孙浩率先问裴怀山:“我比照地图,发现游轮现在没走多少,是吗?”
裴怀山放下手里的牛奶:“游轮现在的确没走多少,可能刚走了全程的五分之一左右。”
宋芊芊惊讶地抬起了头:“这么短?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呢?”
裴怀山:“我初步估算,可能需要至少两个月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宋芊芊进一步睁大眼睛和嘴巴:“两个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