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暴风雨已经停了。
借他吉言,这场暴风雨规模不大,只是海上的一场小风暴,同陆地上的一场雨差不多。
打开阳台的窗户,清新的空气灌进来,夹杂着海水的气味,让人瞬间清醒。
夏天晚回想起昨晚他和裴怀山的对谈,就像喝多了一样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什么时候去吃饭?”裴怀山在身后问他,他似乎已经习惯和默认了和夏天晚同吃同住,一起行动,夏天晚冷不丁被吓了一下,转过身,不太敢看裴怀山的眼睛,“等我几分钟,我去洗漱。”
夏天晚洗漱完后两人一起下楼,他们都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,仿佛那场谈话没发生过,暴风雨是虚惊一场,饭桌上难得轻松,众人叽叽喳喳,享受着短暂的温情和欢乐。
吃完饭后,又要开始每日的固定日程——找碎片。
一想到这件事,宋清有些惆怅,她问:“你们可以给我一点灵感和思路吗?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。”
王思为附和:“对,大家互相交流一下,我每次连卫生间的马桶都要好好查一遍,没有任何收获。”
宋芊芊向众人传授经验:“我和沈雨然现在会把枕头和被子都压扁,防止里面藏着碎片,恨不得把沙发也拆了,但是没用。”
孙浩气咻咻地补充:“我连每一块地板都会检查一下,看看地板能不能打开,也没用,真是见了鬼。”
聊天的气氛不太美妙,外面不时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,夏天晚微微思索:“地板还要检查吗?你给我提供了新思路,我只会关心那些柜子和桌子里有没有隔层。”
夏天晚说完,咬了咬唇,似乎觉得刨地板过于可笑,但他们现在确实沦落到了这个地步。
宋芊芊:“再这么找下去我会疯的,人还没死,先疯了,是有可能的。”
沈雨然:“我也在崩溃的边缘,这样的活着,真让人怀疑要不要出去。”
餐厅里死气沉沉,比死亡更可怕的是,接近死亡的瞬间。
宋清作为一名医生,很关注大家的心理状态,她拍了拍桌子说:“最后一块碎片现在不是可有可无、暂时派不上用场吗,大家不要悲观嘛,我们在海上,没有网络,没有任何娱乐,没有和现实世界的连接,本来就很辛苦难熬,不能自己先放弃,要学会给自己找乐趣。”
“我同意,我们要有好的状态,才能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一切。”裴怀山劝说众人,“不要把找碎片当成心里的压力,我们不能放弃寻找,但是也不能让自己陷入痛苦,否则最后一块碎片不仅不会给我们提供任何信息,还会变成深渊。”
这场谈心宛若一个导火索,没几天后,裴怀山发现众人真的有了消遣。
一到晚上,就有人来喊夏天晚去打牌。
夏天晚从被子里钻出来,在征求裴怀山意见和不征求裴怀山意见之间选了后者,他穿好衣服,说:“我和他们玩一会儿,晚上你先睡,不用等我。”
“去哪里?玩什么?”
裴怀山宛若一个长辈,他紧紧盯着夏天晚的脸,但是他看上去不像想控制他,反倒只是关心。
这让夏天晚有些内疚。
“我和他们去棋牌室打牌,你......要不要一起?”
夏天晚随口一提,和问客人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的口吻一模一样。只是客气和敷衍,但裴怀山当真了。
夏天晚多提一句的后果是他带着裴怀山一起去了棋牌室,众人看到裴怀山后都有些错愕,宋芊芊默默放下手里的扑克牌。
王思为很惊诧:”你怎么会来?”
夏天晚看了一眼立得直挺挺的裴怀山,宛若一群贪玩的学生之间冒出个严肃的教导主任,他替裴怀山回答:“我带他来玩的,人多了热闹。”
众人接受了裴怀山的到场,裴怀山观察四周,棋牌室很大,到处都是方形的桌子,他们挑了一个角落坐下,不同的桌上摆着不同的东西,有扑克牌,麻将,骰子,还有象棋和围棋。
除了宋清,其余的人都在这里。
宋清注重养生,不想和他们打牌,早早睡了。
夏天晚、孙浩、王思为和宋芊芊凑一桌打牌,沈雨然观战。
裴怀山:“你们在玩什么?”
孙浩娴熟地洗牌:“升级,你会打吗?”
裴怀山摇头。
孙浩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:“哦,那你观战吧。”
裴怀山坐在了夏天晚身边。
宋芊芊抬头看了一眼夏天晚,目光意味深长。
夏天晚给她抛了一个wink,吓得宋芊芊不敢抬头。
夏天晚逗完宋芊芊,一回头看到一张冷冰冰的脸,他立马直起腰,正襟危坐,咳了一声问孙浩:“牌洗好了吗?”
孙浩来了几下堪称表演级别的洗牌,把人看得眼花缭乱,“马上。”
裴怀山安静地看着他们打牌,一言不发,众人起初也一言不发,但他们后来看裴怀山不说什么,也不做什么,渐渐放开胆子。
几个人聊他们曾经在现实世界里的生活,聊他们的家庭,聊他们的工作,其实他们已经凑在一起打过几次牌,对彼此有些了解,逐渐的,众人开始对一旁的裴怀山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