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惊觉，他从来没想过被他抛下的徐知远会是什么心情。

徐知远会痛苦，会难过，会舍不得，只是从来不跟他说。

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徐知远，他才是那个混蛋。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哥。”今南低下头，声音发闷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，我也不想揭你的伤疤。我想先查清楚，然后……”

“他们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徐知远用手捧起他的脸，一滴泪就这么落在掌中，还是滚热的。

今南一时说不出话，徐知远俯身，一点点吻去，声音也发哑：“小南，你怎么想？你真的想离开我吗？”

今南抬起泪意朦胧的眼，不住摇头。

他巴不得把徐知远绑在身边，哪怕磕磕绊绊，哪怕疼，拉拉扯扯的纠缠一辈子也不坏。

今南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，现在依然这么想。

他一把抹掉眼泪，不管不顾抱紧了徐知远，狠狠一勒，像在报复徐知远一直以来对他那样。

“给我一周，我把事情查清楚。”今南鼻音满满，“我一定办得好，我要知道是谁欺负你，然后找他们算账。等我给你出气。”

徐知远犹豫着、颤抖着，将脸颊贴在今南柔软的发顶上。

毫无保留的偏私与信任，徐知远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
*

一日后，徐总为分公司事宜出差外地，带走了华凛一众核心干部，出差申请上班时间才呈到今南桌前。

据传小今总为此大发雷霆，摔了办公室一只今总传下二十多年的玉狮子，晨会为此推迟了半个钟。

紧张的气氛自上而下蔓延开来，路过顶层的员工近几日都是静悄悄的，连跟着Claire穿惯高跟的陆以晴都换回了平底鞋。

办公室里今南正在看材料，陆以晴虚掩房门，将一杯冰咖啡放在今南手边。

“今总，您让查的事情有结果了。”

今南从报告堆中抬眼，点头示意她继续说。

陆以晴深吸一口气：“先前那位今总身边，的确有一个叫吴亮的保镖。前几年年纪到了，就退休回了老家。公司账目查到，十七年前有一笔对吴亮私人账户的大额转账，备注写的是项目采购。”

“买凶，走公账。我爹还真是个人才。”今南气笑了，“几位股东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？”

“耿总约了两次时间，想跟您当面谈谈。耿总说……让您别和徐先生置气太久，公司很多业务离不开徐先生。”

“我置气？！”今南彻底愤怒，声音拔高几分，“是他带着人一声不吭走了，我没找他算账我已经够大度了！”

陆以晴一声不吭，悄悄朝今南眨了眨眼。虚掩着的大门处，脚步声悄悄远去。

今南转头瞧了一眼，尤嫌不够似的，朝门前又砸了一枚玻璃摆件。

等彻底听不见动静，今南长出一口气，陆以晴小跑着去把门锁上，门前玻璃稍拢了拢，不至于被人踩上。

“演戏真累啊。”今南转转脖子，都能听见骨头发出来嘎吱嘎吱的动静。

“今天这一出应该差不多了，下午你就通知行政，这层不许人上来，文件都由你转交。然后你哭着去耿总那边求援，就说我发疯了谁都管不了。”

陆以晴一脸为难：“一定要哭吗今总，我……我哭不出来。”

“我就是打个比方，你不行把粉扑白点，脸色够难看就行了。”今南失笑，“事情到底怎么说？真是老今总买凶？”

“没有，是采购，入库单都对得上。”陆以晴朝两旁看了看，小声说，“不过还有一笔数额一样的转账，来源暂时没查到，这笔资金被吴亮拿来给儿子买婚房了。”

“移花接木。”今南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
陆以晴：“研究所那边我们也打听过了，老今总跟徐氏夫妻关系很好，据说是早年因为材料开发结的缘，以前就经常来往。两家本来就是合作关系，签的是代理销售合约，分成也不低。老今总实在没有必要做那种事。”

今南：“栽赃陷害！”

陆以晴：“而且，徐先生那边今早传回来资料，分公司那边确实被动了手脚，徐先生已经紧急安排产品召回了。要不是这次排查，后面暴雷问题就大了。徐先生说，背后的人一定不能留了。”

今南：“害群之马！”

陆以晴：“马到成功？”

今南：“……你真是跟Claire学坏了。”

陆以晴嘿嘿笑，话锋一转：“说起来，这次关键线索徐先生提点了不少，好像他早就知道什么似的。”

“也正常。”今南摸摸下巴，“身份特殊，他不好出手，正好也给我们找点事做。看这些比看完报表看菜单有意思吧？”

“那必须的，我感觉我像个私家侦探！”

“提醒一下，这东西在国内不合法哦。”今南打量她两眼，“怎么都戴上戒指了？求婚了？”

陆以晴下意识想藏起左手，想了想是今南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在跟前。

“嗯，我们准备九月请年假，去北欧办婚礼。”

今南点头：“差不多也一年了。嘉宾拟好没？有没有准备请我和徐知远？”

“还没呢，我要和Claire商量一下。”

今南眉毛一挑：“怎么的，她不待见我啊？”

陆以晴眨眨眼：“是有点。”

今南：……

这实诚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