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么说,耿广松也揪不到小辫子。今南上任这半年,不知归功于徐知远特别卖力还是今南真的颇有天赋,华凛上下井井有条,没出大乱子,还有小突破。
去年研发部门两个专利拿了国奖,今南现在还把开发使用权捏在手里,一点没有年轻人的毛躁和短视。
今南打量人也被打量,手里一只骨瓷杯子摸得发光,轻轻落桌。
“耿叔今天是叫我来小考的吗?”
“是啊,帮立诚看看你怎么样。”耿广松轻笑,“他的心血没白费。”
今南歪头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他三十多岁那会和我说,要一辈子不结婚,老了把家产全部捐出去。我问他为什么,立诚说:‘我那么多红颜知己,都分一点不得把我撕碎了。’现在倒好,都留给你了。”
耿广松面露怀念,瞧着今南的目光也十分柔和。
“我们这种人啊,不比普通人,身后事的分量更重。不是经常有人开玩笑说,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,你也差不离了。”
今南听懂了,跳过催婚,直接催生来了。他也意识到一件事,耿广松恐怕不是想撮合柳小姐和徐知远,而是……和他。
“耿叔。”今南打断他,“您是我最亲的长辈了,我和您交个底。我和Daddy一个态度,不结婚,不会有小孩。”
耿广松面露不赞同:“你这孩子,话不能说太绝对了。立诚年轻那会不也说过这话?现在你都这么大了。”
今南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纠缠,直接道:“您就别操心我了,小念和嘉文以后有您操心的。”
看出今南不耐,耿广松只好转换话题:“对了,今天叫你来,是我从外面带了个……”
今南继续喝茶。
他早准备好了一辈子当缩头乌龟,有些事听不懂也听不进,谁劝也不管用。他看今立诚的面子,管耿广松叫一声叔,实际真能管得了他?
未必。
今天之后和柳芮小姐聊聊,合作可以,联姻免谈。不过他都表现成那样了,人家柳小姐也不一定看上他。
今南感觉自己是安全的。外部力量无法阻拦他,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他自己,以及徐知远。他得确认徐知远的心意,尽快。不择手段。
会面结束,今南好声好气与耿广松告别,一关办公室门,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领口别着的钢笔有些沉,是耿广松刚刚送给他的“礼物”。
与徐知远那支笔同品牌,同款式。
门前耿广松的助理向他问好,今南点头致意,在助理桌面上看见一张名片,写着他熟悉的名字。
徐兴文。
对方肯定不是来见一个助理,今南心中有些猜想,结合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话,他有了些决断。
微信打开,一则消息发给李弘方。
*
李少爷的去年的作品集在网上火了。
倒不是因为大作有多厉害,只是李弘方的某部作品被人拍上网络,扒出一段豪门秘辛。
作品介绍写得很简单:
“家人,无法触碰的爱人,禁秘背德之人,友人。”
画作是那组人身部位素描,有心人将之与年关走红网络的华凛新任总裁今南进行对比,发现了画中模特极为不凡的身份。
红痣的位置、手指关节,李弘方将指甲形状都描摹得十分准确。
那段介绍词就十分耐人寻味了。
大众一致认为这位年轻今总与画家关系匪浅,具体是不是不知道,反正,这位总裁的同性恋者身份没跑了。
网友顺藤摸瓜,扒到今南身世大炒特炒,也有可怜今立诚流连花丛多年,生个独子还是同性恋,总之众说纷纭。
今南,李弘方,今家事迹,与今南有零星交集的柳芮都被拉出来聊,说柳小姐退婚慧眼识珠什么的。
李弘方也是花名在外,各种豪门花边新闻从来就没少过。这一次喧闹名声受损最严重的还是今南。
奇怪的是华凛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,没有花钱压热度也没有减少曝光,今南也照常参加各种公开活动。
极少的情况下,有人根据画作介绍将话题引向今家养子徐知远,不过这点小小水花很快被淹没在洪流般的声浪中,没被任何人在意。
华凛顶层,今南划着手机随便看了看,不在意地丢向一边。
这样耿广松总能看见了吧?丽都那些名流小姐的家长也看见了吧?哪怕是家里状况不佳逼女儿出嫁的,听见今南以后都得退避三舍。
今南乐得清闲,对李弘方办事很满意。
如他所愿,一点也没牵扯到徐知远。掌权人出个柜对华凛这座庞然大物来说完全没有影响,他只是弯了又不是残了,谁管他喜欢男的女的?
网友也是看热闹吃瓜居多,骂声很少,有也是说他私生活不检点什么的……
完全没有杀伤力。
今南要的就是这样,热闹过后,谁也不能再拿这件事威胁他或徐知远。
陆以晴敲门进入,送来一块提拉米苏。桌上咖啡还没喝完,微微冒着热气。
“今总,徐先生嘱咐人买的。”
今南接着蛋糕,才做的,奶油都还很新鲜。
“他没说别的?”今南问。
陆以晴打量他神色,小声开口:“您中午饭没吃几口就走了,徐先生让您垫垫肚子。”
没有特别的反应,是徐知远特别能忍,还是对发生的事无动于衷?
“算了。”今南拆开蛋糕叉尝了一口,很合胃口,应该是徐知远特地交代过什么。
多思无益,今南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。
“你傍晚联系花店,给徐先生送一束花。”
“品种你看着挑,别太难看就成。”
“要写贺卡吗?”陆以晴问。
“写。”今南扬唇一笑,“让店主自由发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