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今南自己送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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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,今南腿根痛得穿裤子都龇牙咧嘴的。
徐知远先走一步,帮他挑的手表摆在衣帽间玻璃柜上,还配了副耳钉。今南一一穿戴好,管家送来打包好的早餐时,陆以晴的电话同时打过来。
“今总,现场都备好了,您直接去闵经就行。宣传部那边请您确认一下能外发的嘉宾名单,以及刚刚秘书来电,吴局可能晚到半个钟。”
“知道了,环节先往后调。”
司机等在门前,见今南先鞠了一躬:“徐先生让我送您去会场。”
今南礼貌点头,挂上标准微笑,坐进后座时,表情龟裂了一瞬。
取出手机,向来寡言的徐知远主动给他发来几条消息。一条定位,一张手表照。与今南是姊妹款。
徐:【一小时后见】
今南痛并快乐着。
早上会议,下午活动,午饭今南都是在车上随便吃了点。同样忙得脚不沾地的徐知远也就仪式期间在今南身边坐了会儿,几十台摄像机照着,说句小话都得嘴巴贴耳朵悄悄的。
进入工作状态,徐知远就是这世上最认真专业的人。他领着目前还算生面孔的今南与一众老狐狸周旋,一声声恭维大多还向着他,听今南身份时,不少人面上了悟称赞,暗地里落下审视与怀疑的目光。
今南笑眯眯一应接下,并不多话。
徐知远从大学期间就在打理华凛海外部分的诸多业务,早了今南不止四年,上下打点的事情他更熟。但他不把今南藏着,而是以辅臣姿态把今南带在身边,时时以今南为尊。
他这副谦避姿态瞧得许多人都是一阵纳罕。
“那位……转性了?”
“他跟前那个就是华凛新老板啊?有够年轻的”
“我先还以为华凛要内斗一阵,这两个不是半路兄弟吗,感情这么好?”
“斗什么呀?徐知远自己在华凛里头吩咐,手底下员工都不许管他叫徐总。说是那个人,听了不高兴。”
“真的啊?哈巴狗嘛这不是。”
活动进入尾声,深色西装的海洋中,最前排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,寒暄、问候,在一众四五十岁中年人的场合中显得尤其惹眼。
晚上还有个饭局,徐知远换场带着今南,一天近十小时下来,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独处。
今南脱下厚外套,伸手往后座一扔。驾驶座上的徐知远把他动作收入眼中,表情有些不赞成地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“徐总怎么自己开车。”今南没话找话。
徐知远低声说:“亲完了睡过了,我就成徐总了。”
今南一下没忍住,笑出声。
他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称呼。连名带姓……今南总觉得有点凶了,那总不能叫哥吧?今南总觉得有种良心被谴责的感觉。
“知远?”今南悄悄试探。
徐知远睨他一眼,不咸不淡嗯了一声。今南没错过他忍不住上钩的嘴角。
今立诚在时把今南护得很好。虽为风流老爹,但从没让今南见过什么腌臜事,对外也是把这个宝贝小儿子藏起来,别说曝光,连名字都没什么人知道。
今南上学车接车送,朋友都是林嘉泽那种层级,按道理说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。
但他坐上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。话来接得上,哪怕少居高位,也能让一众大他十几乃至几十岁的老家伙们感到投缘。不卑不亢,不敛锋芒,偶尔几句俏皮的小玩笑惹得全桌哈哈大笑。
徐知远就坐在他身边,添酒倒茶,偶尔有不长眼的来给今南灌酒,也一概是徐知远来挡。
丽都如今没有人能轻视华凛,因为年纪轻视这两位当家人的,今夜过去又要少一些。
一应结束,徐知远与今南在门口等司机。原本可以在大堂里吃水果的,今南坐一天头都晕了,非要出来吹吹风。
夜间大都会好似一碗搅散了的浓汤,一切融于汤底,所有人漂泊其中。今南至今不能适应,旧记忆中的另一个世界却也忘得不真切。
他站在两个世界的边沿,与这个割裂的、五光十色的汤锅做抗争。
徐知远跟在他身后,夜风拂过,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他。
今南强装无事,小声问他:“你喝了不少,晕不晕?”
徐知远低头,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注视片刻。对徐知远来说,这一瞬也足够隽永。可他清楚,这里还是灯光下,还在人群中。
徐知远选择轻轻挣开今南的手。
风仍旧凉,今南心中微动,想说什么,一位位离开的宾客与他话别。徐知远被隔在人外,反倒成了配角。
他静静注视今南,与所有落在今南身上的视线一样,不含贪欲,纯粹欣赏。
人往高处走。今南,要往高处走。
同性恋人,会成为他的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