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九点,烟花在琉森湾以南的海面上炸开,足足燃了十多分钟。今南靠在窗边看,冰酒喝多了,有点冷。
他对面的徐知远早已停杯。徐知远就是这样,喝到差不多,自己就会停下,谁也灌不醉他。一双沉静的眼穿透酒雾望过来,今南看他外套下的毛衣领,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烟花放完了。”今南说。
“喝够了?”徐知远看一眼表,“快九点半了,回家。”
“嗯,我叫代驾。”
两人好像都醉了,但实际上一点没醉。走在徐知远身边,人群的风呼啸而过,今南谁也没看清,谁也听不见。
他没醉,身体并不热,酒带给他的冰还没从指尖散去。今南的脸却很红,被徐知远注视着,绯色慢慢爬上眼尾。
好多人。徐知远抓着他的袖子一路走,钻进拥挤的电梯里,等待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三分钟。
闲聊、烟酒、晚餐、八卦,各种各样的声音灌进今南耳朵里,电梯下行,玻璃幕墙外的世界极速坠落,他和徐知远像两颗流星。
咚,咚,咚。
世界好安静。
“今南。”
徐知远的声音。
“今南,别睡。”
手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抽走电话,徐知远的声音,在和人沟通时间地点。
此时窗外炸开又一轮烟花,随他们一起燃烧、下落。
今南抬头,在徐知远无言的默许中,靠近他,拥抱他。
我喝醉了,今南心想。徐知远不会和醉鬼计较,他那么慷慨大度,他总收容醉鬼回家。
趁还没睡着,抱一抱怎么了?
徐知远不会怪罪他。
“今南,电梯到了。”
时间怎么那么快,无情地划过钟表,带走今南此刻一切。
今南装作听不见,被徐知远拨开头发,埋在耳边:“电梯到了,要我抱你出去吗?”
他连人带魂烧了起来。
可他是浪花,海水流去哪里由不得他。
徐知远把他护在怀里,半牵半抱,两个人的体温交融。今南觉得整个世界像一块冰,唯有他在沸腾,灌进衣服的冷风扑不灭,夹霜带雪的雨水浇不熄。
他在徐知远的怀抱中,随着雨水生长,贪求更多养分,更多阳光。
他望着徐知远与人交谈的侧脸,泪水忽然盈满眼眶。
他说:“徐知远,我喜欢你。”
整个世界就终结在这一刻好了,今南宁肯不要以后,他要徐知远的现在,要徐知远不许放手。
徐知远想要松开他,今南就死死牵住,紧盯着他,漆黑的眼爱欲淋漓。
“你不许走,你听见了吗?”今南盯着他,“我喜欢你,你听见了吗?”
徐知远换一边手拉开车门,把今南扔进后座,人也跟着压了进去。
司机升起挡板,后座密闭的空间中,今南只能听见喘息。
他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,想说什么,却被徐知远用手捂住嘴。
紧接着,另一个人的体温贴上来,徐知远吻住他自己的手背,今南看见,徐知远的嘴唇都在颤抖。
他在害怕?还是厌恶?还是别的什么……
他想逃避吗?
今南弯着眼睛笑,他没想过徐知远还有这样颤抖的时候,原来今南的一句喜欢,就能让徐知远慌到手足无措。
今南心说,徐知远,你是胆小鬼。
徐知远松开手,剩下一点距离,始终不敢接近。他握住今南的后颈,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,捻磨、窥视,他死死盯着今南那双眼睛。
“今南。”徐知远说,“醉鬼的话我不听。”
今南抬手,拨开他挡眼的发丝,深吸一口气:“你希望我醉没醉?”
“徐知远,你知道我的酒量,你也知道……我从来不说假话。”
有一点可能,很小的一点,像是雨滴。
丝丝凉意沁入今南心底,他像在临刑,徐知远举着那把刀,将给他赦免或死刑。
徐知远,你怎么选?
可今南等得太久了,太久了。
“算了。”今南小声说,“我还是恨你好了。”
下一瞬,他被徐知远重重咬上嘴唇。
那不能被称为一个吻,那应该是撕咬,徐知远像不知道疼,被今南捶打、叫喊甚至报复性地咬回去,他也没有松开。
今南尝到血味,疼得呜咽颤抖,可徐知远紧紧咬着他、追着他,亲得他近乎断气才松开。
粗喘着气,半天才缓和了肺中烧痛。今南咽下一口血,新的血又渗了出来。还不及咽,就让人舔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