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知远的声音响在耳边。
“这是什么,今南?”徐知远说,“怎么在我的衣服口袋里?”
今南的身体都在发抖。
他刚和徐知远缓和关系,他都想要收手了,他想改过自新了。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徐知远发现?
不对,他不可能没发现,徐知远只是选择了这个时间挑明。
这个时机太糟糕了。今南心中温情柔软荡然无存,只剩下害怕,好像他是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。
让保镖监视徐知远,还能说是对他不放心,那监听算什么?
窃取商业机密?自家机密有什么好窃取的?
今南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动机。
徐知远不知怎么压着他,今南动弹不得,有些喘不上气。
“徐知远,你怎么能这样,你明明就知道!”
今南粗喘几下,手臂发力,硬撑着坐了起来,拦在他身上的人被掀翻,今南摸过去,用整个人的重量把徐知远压着,不许他起来。
他弯腰低头,用手寻找徐知远的脸颊。双眼渐渐熟悉黑暗,他终于能看见徐知远的脸,以及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“你难道没发现吗?我每天听你讲话,跟你到处走,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你几点忙完工作几点想用餐?”今南捧着徐知远的脸颊,不许他转头,双眼死死盯着,几乎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“我就是这样的坏人,徐知远,我监视你,偷窥你,你这么聪明有什么不知道的?”今南几乎崩溃,“我都想收手了,我想收手了的。我没想伤害你,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徐知远的声音依旧冷静。
今南看着他,想从他眼中望见些许不同,但今南看见的,只有他自己。
好得很,徐知远。
“还能为什么。”今南轻嘲。
他一下卸了力气,趴在徐知远身上,贪恋徐知远的体温。
徐知远怕冷,房间里门窗关得都严,可还是好冷。他们两人加起来只有两床被子。
他下楼去睡吧,晚一点,别让爷爷奶奶发现他们吵架。把年过完然后……
“小南,我是想问,”徐知远声音哑了,“为什么收回去,你不想了解我吗?”
今南回魂,一瞬间睁大了眼。
他定定望着徐知远,好像徐知远才是做出这一切疯狂行为的那个人。
当着今南的面,徐知远拿出手心那枚监听器,别在自己睡衣领口。
“不想听我睡觉说梦话?不想知道我……那个的时候,念的是谁吗?”
“小南,给了我的,你怎么能收回去?”
今南几乎要疯了。他给徐知远的是什么?是一个监听器!
曾经那个被今南撕开的裂隙扩大了,他看见徐知远的笑,看见徐知远注视他的眼神。深邃、幽暗,藏着沉溺其中的心思,从前,一个字也没有透露。
真实的徐知远是什么样的?
那个凌晨两点留在他家,将他勒抱出一身青紫、留下一个清晰吻痕的徐知远,是什么样的?
今南第一次触及,头皮发麻。下意识想要收回手,却先被徐知远捉住手腕。那双眼紧盯着他,被今南偷望无数遍的唇吻上他指尖,低声喃喃。
“小南,说话。”
“别当哑巴。”
今南很想说话,但在他们的世界中,向来都是默者生存。知而不言,看破不说破,凡事留一线,才能有长长久久的以后。
他若一开口,千般万般的可能就剩是非两种,他怎么知道徐知远喜不喜欢他?
徐知远又没亲口说过,若只是诈他,只是留待秋后算账的谎话,那今南怎么办?
徐知远还有个大不了离开的备选项,他没有啊。他接受不了徐知远离开,他会难受死的。
可是徐知远在吻他,今南根本舍不得抽手。
跟他梦中的徐知远相去甚多,一点也不温柔,徐知远在用自己的一切,胁迫今南开口。
这份胁迫,将今南从幻梦中拉出,确认自己身在真实。
他好像行走在万丈高空,踏错一步,就将粉身碎骨。
“徐知远,你喜欢我吗?”今南声音颤抖。
只要徐知远说一句喜欢,只要他说一句,今南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。
“你觉得呢?”徐知远说,“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?”
话落在今南耳朵里,仍是忐忑。他从小无牵无挂,与人交往尤其不通,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徐知远,都是梦见自己被抱了才反应过来,他怎么知道徐知远喜不喜欢他?
给很多东西就是喜欢吗?那李弘方和林嘉泽也给他很多,他还给柯涿送东西,他喜欢柯涿吗?
当然不。
他又不能钻进徐知远脑子里,看看徐知远有没有对他发春梦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今南说。
徐知远深吸一口气,气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