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今南脸上热还没消,徐奶奶瞧着以为是冻着了,就要去开地暖。今南想拦着,被徐知远抓住。
家里的地暖是徐知远很久以前装的,二老一直舍不得开,哪怕冬天最冷的时候也说太费电,加床被子就算了。
哪怕电费一直是徐知远在交,他们也舍不得开。
托今南的福,地暖总算派上用场。家里很快暖和起来,今南被徐奶奶拉着手又说了好一会话,徐知远先去洗澡,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来时,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。
徐知远只有一叔一伯,都在外地,过年轻易也不回来。三层小楼那么多房间,硬是被二老堆杂物堆满了。
带今南回来没提前打招呼,老人家只准备了一个房间,新的厚被褥也不太够。
徐奶奶:“我想再铺一张床的,你爷爷说两个男孩子挤一挤就是了。”
徐爷爷:“怎么不行,我以前当兵那会,五个人挤一张床都是常有的事!知远睡觉定,压不到小南的,两个人挤着也暖和。”
“可以吗小南?”徐奶奶关切地问,“不行的话让知远下来打地铺,一楼有地暖,冻不着的。”
徐知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也在看他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今南说,“我和知远睡一起吧,正好说说话。”
事情定下,换今南去洗澡。徐知远跟着今南进浴室,帮他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。
空间本就逼仄,两个人更显得挤了。徐知远甚至帮今南接好水挤了牙膏,一抬头,发现今南定定盯着自己。
在外哭过一阵,今南现在的眼眶还有些红,不像脆弱,更像自冰天雪地里冒险一通冻出来的,他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徐知远,我不想叫你哥。”
这几乎是一句明示。
徐知远知道,徐知远装傻。
“嗯,随你喜欢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徐知远告诉他吹风机毛巾的位置就离开了,没有任何留恋似的,可整间浴室里,全都是徐知远的味道。
他刚刚在这里洗过澡。
今南脱衣服开水,想起偷偷开监控看徐知远洗澡的许多个夜晚。
那时他绝对想不到,会有和徐知远共用浴室的一天。
他们现在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了,徐知远大概不会随时随地突然离开,那他的监视……还要继续吗?
今南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他和徐知远之间的刺。
监控,开假就找人来拆掉,保镖可以留着,看徐知远要不要,保护他安全也不错。监听器……
今晚就取掉吧。
今南生怕今夜出什么差错,特地在浴室里把什么都处理好了才出来。
房间内,徐知远坐在床头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他看书时喜欢戴一副平光镜,松松架在鼻梁上,全靠骨骼高度撑着。
今南看眼封面,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一行英文。
《The Seed and the Sower》
听见脚步声,徐知远抬头,微微蹙眉:“怎么不吹头发?”
“先拿毛巾擦擦。”今南说,坐在床边,有些尴尬。
徐知远放下书,自然而然从他手里拿过毛巾,搭在今南脑袋上。
毫无章法的胡乱揉搓,力道刚好,不至于让今南觉得疼。徐知远和他亲,但以前从来没有亲到这种程度,没有睡过一个房间。
哪怕今南高中经常去徐知远房里写作业那会,也是到点就乖乖say goodbye,徐知远那张脸一看就不像是能同床共枕的人。
以前的今南把他当雕塑,开窍的今南把他当心魔。
现在……
徐知远帮他擦头发,水珠差不多擦干才换上吹风机,好像这样的事他已经帮今南做过许多遍。今南闭着眼睛,肩膀靠在徐知远手臂上,风声盖过一切,包括他们的心跳。
“明天早点起来,我们去赶集,买点菜,一些家电也要换。”
发丝吹干,今南睁眼,徐知远低头瞧他,神色自然。
今南一声不吭,拿着吹风机站了起来,走向徐知远堆在筐里的脏衣服,翻出衬衫。
衣服口袋里却没有他今早亲手放进去的东西。
徐知远一眼看出他要干嘛,指节在床头柜上敲了敲。今南循声望去,一枚小小的监听器仍在工作,光点微闪。
今南放下怀里的东西,转身要拿,被徐知远先伸手,一把夺走。
监听器握在徐知远手心里,扭曲关系滋生的烂疮被瞬间撕开,红光落在徐知远脸颊上,清晰提醒今南,他做过什么,他有怎样的心思。
今南扑上去抢,徐知远举得很高,今南不得已屈起膝盖架在床边。
徐知远轻轻一带,人就跌下来,摔进他怀里。
徐知远举起那枚监听器,放在今南眼前,按键拨下,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清晰回放,那时徐知远在问他,怎么不吹头发。
“想要这个?”徐知远低声问。
“还给我。”
两人在床上厮打抢夺,手忙脚乱间,不知是谁碰关了灯,今南感觉手臂打结,被人按住肩膀,径直塞进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