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11点40,还未入眠的徐知远听见一楼车响,管家保镖匆忙下楼查看,他也下楼。门才开,两个醉醺醺的人挨着进来,整间客厅几乎被熏入味。
林家小公子满脸委屈,把人往地上一撒,管家还没来得及接,徐知远先上前一步,把闭着眼的今南抱在怀里。
喝了好多酒。
今南喝醉就这样,抱着被子闷头一睡,不理外面世界末日。
林嘉泽喝酒略少,苦着张脸解释:“我们本来打算在宣山住下了,这家伙说什么都要回来,我半夜找司机找半天。人我送到了啊,别跟我哥告状。”
“辛苦。”徐知远将今南抱高些,伸手试他的体温,“郭管家,送送林公子。”
车响远离,大门关闭,其余人自觉散去,只剩下还没换班的保镖站在徐知远身边,试探伸手。
“我来。”徐知远不容置喙。
最后一个旁观者隐入暗处。徐知远又一次得到拥抱今南的机会,他抱了好一会儿,贴着今南被雪濡湿的头发,心热得想要落泪。
1月22日的最后20分钟,今南回到他身边,这是独属于他的庆祝日。
今南一定看到了他那条短信,为此风雪兼程。
徐知远想起游弋那句话。
“小南大概是喜欢你的。”
这一刻,徐知远想要相信。
“今南,醒一醒。”徐知远温声唤他,“喝点醒酒汤再睡。”
他拍拍今南后背,那双醉晕的眼慢慢睁开,迷蒙望向这个世界,将要闭合时,他听见了徐知远的声音。
“徐知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徐知远。”
今南反复念他的名字,好像整套语言系统都被抽干,今后要仰赖此三字过活。
“徐知远,好撑。”
“想吐,不舒服。”
“徐知远。”
徐知远把他抱紧,带回楼上自己的房间,等待浴缸放水的时间,他把人先放在靠窗的沙发里。
不过几分钟时间,醉鬼自己摸了来,想要学他蹲下,最后结结实实摔到地面上。
好沉一声。
“徐知远,屁股疼。”
“是要疼。”徐知远轻笑。浴室地上铺了防滑垫,很软,他不担心今南摔坏。只是热水放得好慢。
今南好像跟自己腿打架似的,爬不起来,干脆半爬半走,膝行到徐知远身边。
“徐知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放水,给你洗澡。”
热水好慢,徐知远耳朵都热了,水还没满。
“徐知远。”
醉鬼把手搭在他肩膀上,徐知远没有拂开,安静等待他下一步动作。
徐知远在心底悄悄应他。
我在,今南。
你想做什么?做什么都可以。
我在。
“你是不是喜欢柯涿?”今南问,“你觉得他长得很好看?嗯……是很好看,但是,总之,嗯,反正就是,你不许觉得他好看。”
徐知远轻笑。
“好。还有吗?”
“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家产?”今南又问。
这一次,徐知远沉默了好久。
久到徐知远以为一切结束时,今南忽然说:“你想要的话,都给你吧。留给我三五十万启动资金,我自己换个城市再开始。”
徐知远回头,一颗一颗解今南的衣服扣子。他将自己克制得很好,哪怕亲手做这样的事,他也能不越雷池。他们之间有一条分明的界限,徐知远不会去碰。
脱完衣服,将今南抱起时,徐知远低声问他:“你软禁我,是因为这个吗?”
“嗯?”醉鬼今南听不懂。
“你每天监视我、让人看紧我,是因为害怕我?”徐知远问,“不是想对我做什么?”
今南被放进热水里,一只大手紧抱着不让他滑落,另一只手像拂去树叶上的尘埃,轻轻为他擦拭。
他觉得好热,睁开眼,看见的是徐知远的脸。
今天这个梦好真实,徐知远的脸特别清晰。
他伸手搭上徐知远的肩膀,忽然吻上去,可惜准心不佳,亲在徐知远右颊上。
一瞬间,徐知远所有动作都停了。
“我是谁,今南?”
“你在亲谁?”
徐知远几乎是在祈祷。他今夜念了那么多遍徐知远的名字,徐知远不希望他临时变卦。
你还记得怎么发音吗,今南?
徐知远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攥紧,又轻轻放下。
“徐知远。”
“徐知远。”
今南念了两遍。
徐知远一把扑进水里抱住他,不管衣服被水浸湿多少,这一刻,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,只剩下叫做今南的、深埋心底的渴求。
他把今南抱得那么紧,白皙的皮肤上都留下了掐痕,今南难受地低哼,手捶打在徐知远肩上,片刻无力垂落。
“徐知远。”
徐知远听见他很小声的、自言自语般的低喃。
“你别走好不好?别赶我走,你也不要离开。我们就这样,过一辈子。”
“你喜欢我一点,好不好?”
“今南,小南。”徐知远拼命忍耐撕碎他的冲动,人明明停落在他怀中,他却怎么也觉得不够。
他知道今夜一切都是梦幻泡影,哪怕他真与今南发生关系,又能怎样呢?今南是醉鬼,是糊涂虫,他的话半个字也不可信。
他多希望这些话是清醒的今南对他说的。
我喜欢你,我喜欢你。他对今南耳语,我比任何人都更喜欢你。
今南却只昙花一笑。
“好梦,徐先生。”
今南也当他是梦幻泡影。
他们之间远隔千万重山,还没开始攀登,今南就已经退却。
徐知远不肯。他一口咬上今南颈侧,在那里留下一个照镜子就能看见的清晰吻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