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VLCC行吗?我的船刚到阿尔托,你能等的话差不多两天……”
“徐先生,林总到了。”
“叮铃。”
今南听出那是小汤匙丢进玻璃杯里的声音。徐先生习惯在忙碌时手里捏支什么,笔在今南处,是以近来换了个主角。
耳机里的人窸窣起身,赴会贵客。一辆车自今南身旁开过,鸣笛打着双闪,后面是长长的一排车队。
一通电话打了进来,监听被迫中断。
今南接起,另一边,林嘉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:“今南,你哥挂我哥电话。”
鸣笛声继续,今南的声音被吞没了。
“你在哪,隔音好差。”
“公交车上。”今南说。
“公交车?”电话那头大叫,“你不会大清早又包个公交车看风景吧?你有病吧!”
今南倒是想雇夜里,但很可惜,车只在上班点有空。
他坐在“丽都壹号”观光公交第二层中段,斑驳树影间,天上的太阳也仿佛触手可及。
他想起几年前,徐知远越过他的手,去摸那些树叶的样子。
“少爷也坐公交?”今南笑过他。
“地铁不堵车。”徐知远答。
阳光透过树影,落在今南睫上,将他刺痛。他才想起冬天还没来。
公交车把今南放在华凛园区门口,少爷蹲在马路边给助理打电话的时候,恰巧遇见个外出归来的业务经理,顺车把人捎回总部大楼。
“徐先生在开会。”秘书给今南倒了杯茶,“您来得正好,晚上有个晚宴需要您出席,徐先生正要我们通知您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香水味很淡,或许不是香水,只是一些衣物洗剂的气味。有些日子没来,今南发现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林嘉泽的消息在闪,事情已经解决了,根本用不着今南特跑一趟。
人来人往,除了紧着他需求一路跟随的秘书,再没一个闲人。
今南继承自今立诚的办公室在最顶层,他说一句老土之后再没来过,听说最近还在装修。
少爷无处可去。
他不乐意进徐先生的办公室,这点负责招待他的几个秘书都知道。
这趟来不全是为了林嘉泽那通电话。他想见徐知远一面。
现在看来很难如愿。
“他车钥匙在哪?”
“今总,晚宴……”
“我现在想要他的钥匙。”
漂亮的狐狸眼眯着笑,眼底却一点笑意没有。
助理败下阵来。
徐知远办公室门口立着俩门神似的保镖,华凛内部这两个月已经看习惯了,今南这个始作俑者反倒不习惯,越过助理,先一步走进办公室。
整面落地窗边,徐知远整齐的桌上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。今南瞄一眼,熟门熟路走向他放在身后柜子里的手包。
哪怕徐知远自己开车,他的副驾上也得坐一个保镖,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,今南比他自己知道的都还清楚。
徐先生今天开的是今南20岁生日买的那辆E63。今立诚遗产颇丰,今南留在老宅的车就那么几辆,现在都被徐知远霸占了。
今南捏着钥匙,有点不高兴。
“今总,临时办公室徐先生给您备好了的,礼服那边也有,下午您可以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今南亮出他的招牌微笑,不带丝毫感情,“下午我要去见朋友。”
秘书不再说话,面露无奈。
这位二世祖的薄情大家都知道,两相对比,总不免心疼徐先生。
今南甚至霸道到不许他们这些身边人管他叫徐总。明明事情都是徐知远在处理。
今南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,自己在办公室呆十几分钟,捏着车钥匙开了。
徐知远回来的时候,还能闻见今南留下的一点点烟味。
烟是他给今南买的,他自然清楚味道,除了烟,似乎还能闻到对方身上与他一般无二的,属于化学洗剂的香味。
今南来过,但没见他。为什么?
“Claire,帮我调一小时内的监控。”
“今总刚刚来过。”助理小姐探进脑袋,“要高清原片吗?”
“要。”徐知远点头。
今南抽烟之前还开了新风。
吸烟区人多,今南不爱凑热闹,外面总不比他的办公室,今南是这么想的吗?
或许今南只是想膈应他一下。
徐知远专注望着那只捏烟的手,还有隐在烟雾后略带倦容的脸。
烟不是他买的那种,今南也没休息好。
不像今南时时关注,徐知远是真的两个月没见到今南了。
这身衣服没见过,又是那个设计师朋友给他做的?
两个月没怎么出门,皮肤白了些,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不少,倒跟家里那幅画很像。
瘦了,瘦到空落落的领口能看见里面。
他在咬烟嘴,烦心吗?
徐知远紧盯着,一寸寸放大、描摹。
在今南的监视器里,他只是在处理工作。
今南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,却不干预他的具体工作,甚至把电脑屏幕的隐私留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