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谭某废弃化工厂

昏暗的、布满锈迹和诡异涂鸦的管道之间，一台破旧的电视机闪烁着雪花。屏幕上，正是哈维·丹特在市政厅前慷慨激昂的画面：

“……正义，是杀不死的！……光明，终将到来！”

记者疯狂的闪光灯映照着丹特坚毅的脸庞，和他指间那枚在强光下依然温润、仿佛蕴含着某种宁静力量的翡翠戒指。

“砰！”

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在电视屏幕上，碎片四溅，画面瞬间扭曲消失。

小丑（Joker）咧开的、涂满油彩的嘴角第一次没有挂着他标志性的、神经质的笑容，反而向下撇着，形成一个极其不悦、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弧度。他歪着头，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，瞳孔深处跳跃着被挑衅的怒火和……一种被愚弄的烦躁。

“哈……哈维·丹特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，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，“我们亲爱的光明骑士……从地狱爬回来了？还变得……更闪亮，更……讨人厌了？”他神经质地抓了抓自己绿色的乱发。
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哥谭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身影——那个坏了他无数次好事的“恶魔小姐”！那个能复活死人、能治愈毁容的麻烦存在！只有她，只有那个该死的、不按常理出牌的江恶魔，才有可能让丹特这个本该彻底坠入黑暗、或者至少带着永久耻辱印记的家伙，如此光鲜亮丽、信心满满地重回舞台中心！

“还真是……讨人厌啊，恶魔小姐……”小丑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，脸上扭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病态兴奋的表情，“总是……总是来搅局！破坏我的……艺术！” 他猛地站起来，在狭窄的空间里烦躁地踱步，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
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如同死神的号角，瞬间撕裂了废弃工厂的死寂！

“砰！” 一声巨响，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爆破装置轰开！烟尘弥漫中，全副武装的GCPD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，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扫射着黑暗的角落。

“GCPD！所有人不许动！”

“Joker！你被包围了！举起双手，慢慢走出来！”

在特警组成的盾墙之后，一个身影清晰地出现。他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是哈维·丹特！他右手拇指上那枚翠绿的翡翠戒指，在混乱的强光手电照射下，隐隐流转着微光，仿佛在污秽的环境中开辟出一小块宁静的绿洲。

“哦！瞧瞧这是谁！”小丑夸张地张开双臂，脸上瞬间又堆满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，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。他顺从地举起双手，慢慢转过身，面对着包围圈和人群中央的丹特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黏腻地缠绕过去，“我们尊贵的、从地狱观光回来的光明骑士！亲自来抓我了？真是……莫大的荣幸啊，哈维先生~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慢悠悠地向前踱步，仿佛在自家客厅散步。他身上的紫色西装显得格外扎眼。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游戏，还从我的上一个‘小小玩笑’里逃了出来……” 小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扭曲的恶意和兴奋，“那就让我再送你一份……回归大礼包吧！保证让你这次……直接坠入最深、最有趣的地狱！”

话音未落，小丑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紫色西装外套！

只见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上，赫然绑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状炸药！红蓝相间的电线纠缠在一起，如同恶心的血管，连接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简易计时器！

“Surprise!” 小丑发出一声癫狂的尖笑，眼中闪烁着毁灭一切的快意光芒。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，“咔嚓”一声按了下去！

没有火苗。

小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不信邪地又用力按了几下——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”

打火机的砂轮摩擦着，发出徒劳的声响，就是不见一丝火星！

“……” 小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烦躁的、近乎孩子气的恼怒。“该死的劣质货！” 他咒骂着，狠狠将那个打火机摔在地上，塑料壳瞬间碎裂。

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，又掏出一个看起来更为陈旧的打火机。“这次……这次一定行！” 他神经质地嘀咕着，拇指用力按向砂轮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一丝微弱的火苗刚刚蹿起，还没来得及靠近引信——

哗啦啦——！

毫无征兆地，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屋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掀开！冰冷的、瓢泼般的大雨如同天河倒灌，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！雨水瞬间将小丑浇了个透心凉，那刚刚燃起的小小火苗，在接触到雨水的刹那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冒出一缕可怜的白烟，彻底熄灭了。

冰冷的雨水顺着小丑绿色的头发、油彩斑驳的脸颊流淌下来，将他精心准备的“毁灭艺术”浇得透湿。他脸上的表情，头一次，彻底地、完全地失去了任何笑意。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茫然、挫败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更高层次力量戏耍的恐惧的空白。

他僵硬地站在那里，任由雨水冲刷，像一尊被遗弃的、滑稽又可悲的雕像。精心策划的盛大谢幕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……闹剧。

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死寂中，哈维·丹特动了。

他无视了倾盆大雨，无视了周围特警警惕的目光，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，一步一步穿过雨幕，走到了浑身湿透、表情空白的小丑面前。
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制服，但他指间的翡翠戒指在雨水的冲刷下，反而显得更加翠绿欲滴，内部流转的符文微光也似乎更加清晰稳定。

丹特深邃的目光如同审判之剑，穿透雨帘，直视着小丑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、只剩下空洞和不可置信的眼睛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哗哗的雨声，带着一种经历过绝望深渊后涅槃重生的力量感，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平静：

“我承认，Joker。” 丹特缓缓开口，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滴落，“你的生命力……确实顽强得像下水道里的蟑螂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着小丑因为这句侮辱而微微抽搐的脸颊，继续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