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坐在窗边的矮桌前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,也是“借”的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。
早川秋站在厨房门口,望着空,忽然感受到一阵奇异的平静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,像是久违的、被遗忘的温度。
自从弟弟死后,就再也没有过了……
空察觉到视线,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。
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,碎成细小的光点。
早川秋别开眼,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:
“……书别折角。”
空点点头,手指轻轻抚平书页的边角,。
窗外,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借来的衬衫,借来的书,借来的时光,只要不真正属于谁,就不会消失。
帕瓦趴在沙发后,眯起一只眼睛,死死盯着厨房里的早川秋。
他正把一盘刚煎好的玉子烧推到餐桌的空位上,然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:“小心烫。”
电次蹲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一根从便利店顺来的“驱邪”荧光棒,压低声音:“喂,帕瓦,你看到了吗?秋真的在喂空气吃饭!”
帕瓦严肃地点头,手指戳了戳电次的肩膀:“本大爷早就说了!秋被恶灵缠上了!你看那盘玉子烧——它消失了!”
电次瞪大眼睛,眼睁睁看着那块金黄的玉子烧在空盘子上凭空缺了一角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了一口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:“……这鬼还挺会挑食。”
帕瓦的瞳孔缩成针尖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而且,秋最近总在自言自语,本大爷昨晚还听见他在浴室里说‘别从镜子里钻出来’……”
电次倒吸一口凉气,荧光棒“啪”地亮起诡异的绿光,照得两人脸色惨白。
“完了,”他喃喃道,“秋被鬼附身了。”
帕瓦猛地攥住电次的衣领,四根角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电次!我们必须救他!本大爷可不想和一只饿鬼同居!”
电次重重点头,眼神坚定:“……‘拯救早川秋大作战’,开始!”
次日清晨,早川秋推开房门,一脚踩在撒满糯米的地板上,差点滑倒。
他低头,看着玄关密密麻麻的白色米粒,再抬头。
墙上贴满了帕瓦的“辟邪涂鸦”,歪歪扭扭的血色符号,旁边还歪斜地写着“恶灵退散!!!”。
电次则贡献了他的“艺术天赋”,用番茄酱在秋的房门上画了个巨大的“十字架”,底下还潦草地签了名:“电次·驱魔人·制。”
早川秋站在门口,已经没有生气的力气了。
空从墙壁里探出半个身子,浅豌豆绿的头发微微晃动,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小声的问:“秋先生……他们在做什么?”
秋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……驱鬼。”
空眨了眨眼,随即恍然大悟,语气甚至有点羡慕:“他们是在担心您呢。”
早川秋瞥了他一眼。
这孩子是不是太懂事了点?
当晚,早川秋掀开枕头,发现下面整整齐齐摆着三颗大蒜,旁边还贴了张纸条,帕瓦歪歪扭扭的字迹:
“秋!吃下去!驱鬼!!——帕瓦大人”
秋捏起一颗大蒜,沉默两秒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把它们塞进回厨房。
深夜,帕瓦饿得睡不着,蹑手蹑脚溜进厨房,眼睛锁定冰箱里那盘留给“空”的布丁。
她咽了咽口水,爪子刚伸过去。
突然,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,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盯着她。
帕瓦的头发炸开,猛地缩回手,左右张望:“谁……谁在那里?!”
没人回答。
但那股寒意未散,甚至更浓了,仿佛在无声地警告:“别碰。”
帕瓦盯着布丁,犹豫再三,最终悻悻地收回手,嘀咕道:“……这鬼还挺护食。”
她转身离开,却没注意到——
空正站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那盘布丁,嘴角微微扬起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虽然帕瓦听不见。
但早川秋靠在门框边,看见了这一幕。
他摇了摇头,心想:
这个家,真是越来越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