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川秋握着刀,给香肠划着刀花。
平底锅里的油已经烧热,泛着细密的波纹,他将香肠排进去,“刺啦——”,油星迸溅,香气猛地窜起。
“电次!你死在厕所里了吗?!”
帕瓦的拳头砸在厕所门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捶穿。她睡眼惺忪,嘴角还挂着可疑的口水印。
门内毫无动静。
早川秋单手翻动煎蛋,蛋黄在蛋白上微微颤动,他叹了口气,“电次,再不出来,你的那份早餐就归帕瓦了。”
“不行!”
厕所门猛地弹开,电次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窜出来,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,裤腰带都没系好,摇摇欲坠地挂在胯上。
他一边提裤子一边往厨房冲:“秋!我的煎蛋要溏心的!溏心的!”
帕瓦趁机挤进厕所,“砰”地甩上门,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:“本大爷要拉屎!谁也不准进来!”
早川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就在这时,隔壁传来一声细微的“咚”,像是重物轻轻落在地板上。
秋的手指一顿。
隔壁的房子,空置了很久。
他放下锅铲,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,指尖挑起窗帘的一角。
空站在隔壁的阳台上,浅豌豆绿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色泽。
他冲秋招了招手,嘴角扬起一个腼腆的笑。
秋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那张便签,他随手写下的地址,竟让空直接搬到了隔壁。
早川秋打开了大门,空已经在门外等他了。
秋正欲开口,却见空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整个人踉跄着朝他扑来——
秋下意识伸手去扶,可下一秒,他的掌心却径直穿过了空的身体,像是捞了一把冰凉的雾气。
空的肩膀、手臂、胸膛,毫无阻滞地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那一瞬间,秋的皮肤如同被无数细小的电流爬过,寒毛倒竖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“咚!”
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,捂着额头龇牙咧嘴,浅豌豆绿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。
秋猛地回头,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诡异的穿透感,像是刚摸过一块半融的冰。
他盯着空,勉强挤出声音:“……你刚才,穿过了我。”
空从地上爬起来,耳尖通红,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:“对、对不起,早川先生!我还没完全习惯控制身体和物品的‘有形’状态……”
秋深吸一口气,他忽然想起花奈在镜中嘲弄的笑,想起湮灭之刃的代价,想起自己某天或许也会像这样,被人无知无觉地穿透,连一声“咚”的闷响都不会留下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:“……算了,下次注意。”
空眨了眨眼,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个感激又腼腆的笑。
秋却在心里犯了难。
该怎么向公安报备这个“透明人”邻居?
又该怎么向电次和帕瓦解释,他们未来可能会突然撞见一个“不存在”的少年?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。
早川秋将煎好的溏心蛋盛进盘子里。
电次已经狼吞虎咽地啃起了香肠,嘴角沾着油光,含混不清地嘟囔着:“秋,你的那份不吃吗?”
早川秋没回答,只是端起盘子,走向阳台。
空站在隔壁的阳台上,浅豌豆绿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他看起来有些局促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像是想靠近又不敢。
“你……饿了吗?”早川秋问。
空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耳尖微微泛红。他没说话,但肚子很诚实地“咕”了一声。
早川秋沉默了一瞬,随后将盘子递了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
空的眼睛亮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接过盘子,指尖在触碰到早川秋的手指时微微瑟缩,像是怕自己又一次“穿透”过去。
“谢谢……”。
早川秋只是点了点头,看着他端着盘子回到屋内,回了厨房。
此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早川秋拿起电话拨通了玛奇玛办公室的号码。
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轻佻又危险的声音:“哟,秋君~”
——是伊藤凉太。
早川秋的指节微微收紧,声音却依旧平稳:“……玛奇玛小姐呢?”
“在忙哦。”伊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听说你遇到了‘无形恶魔’的契约者?”
早川秋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