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大美女后,陈亦章抬眼看到的就是排排披坚执锐,估计脱衣有八块腹肌的北夏精兵汉子在操练。
差点没把陈亦章的鼻血看喷出来。
反应过来,其中的大部分人是陈亦章初见金霆时,巴里头那一队小伙,曾经围着金霆"大哥""大哥"地叫唤。
原来,金霆划出了这片沙中绿洲,专门给他的心腹操练。只是他们正专心致志起早操练,未能注意到有一人一狮一雕正默默在高处从旁围观。
陈亦章何等敏锐,马上注意到其中有两人并非金霆部下精锐,抬手一指:"阿哥,这两人行为迟钝,面色蜡黄,显然是池中之物。我的意思是,他们是混进来的。"
座山雕好像能听懂人话,也扇翅噗噗应和。金霆眼底晦暗不明,一边转动手腕,一边逗弄座山雕的弯喙。
陈亦章郑重发问:"你带我来此,所为何事?"
"呵呵,章儿机敏,不点即通,"金霆眸光暗闪,头上的黄金鬃毛凛然一震。
他嗓音温存:"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。"
突如其来的霸道宣言晃得陈亦章恍惚了。
有点油,但在金霆这个雄狮男人嘴里蹦出来,居然是刚刚好。
她怔了怔,呆呆地望向金霆,只见他在太阳下柔和地看着自己,好似退却戾气,变回了酒馆里消遣心事、无话不谈的阿哥,她自己的心底也变得柔软起来。
对视片刻,金霆眼睫微顿,负手往她身前一站:"你不是一直缠着我,要我说心事吗,这就告诉你。"
"此为我昨夜未能说出口的,扰我心神之事。"
军中权力更迭,扰得金霆心力憔悴。
"我为北夏演兵多年,居然让一个身份不明之人窃取了果实。"金霆提及名为"颜烈"的亲王,语气带讽。
陈亦章才明白,为何他将自己拘于宫阙,回来那晚,面带煞气。
金霆:"军中有一大半的权力交给颜烈,我所持虎符也被遣为他用。"
颜烈,一位空降北夏权力宫廷的优雅中年男子,鹤发轻裘,手持一杆仙人杖,与北夏粗豪外放的民族风格似乎格格不入。神出鬼没,天罗地网在他手中似乎无处遁形。他是北夏大王的叔父,当今北夏摄政王是也。
一位凭空冒出的北夏亲王。
甫一归来,颜烈大权在握,先是在朝堂上搅弄风云,北夏王当朝时当堂摄政,接着,马上把大手伸到金霆军中,那日,颜烈便是在军中夺了金霆的面子。
——收了金霆的两员大将充作己用。
陈亦章:"啊?你的伙计们不会暴动?"
金霆:"反抗无方,虎符在谁手中,谁就是绝对的主帅。"
大臂一挥,金霆的座山雕有如得了急急先锋令,骄傲地抬爪离了高台,往绿洲中心"嚓嚓"急速飞驰。
陈亦章听到呼呼风声震耳,往下方眺望,演练场里的精壮先锋看到空中飞行的巨物,眼里发光,连忙排成纵队,收兵速速散开。
发号施令的萌宠?
居然还有宣布演练暂停的用处,陈亦章想。
"我也没让他好过,"金霆眼中划过一丝太过狡黠的笑,"嘿嘿,那个烈老狗……"
金霆一口一个"烈老狗"的骂着颜烈,一边信手指着精兵操练之地,这时的绿洲中只剩下两个颜烈的士兵,无措地穿刺、收兵、穿刺、收兵,机械地重复训练的动作。就像滚滚沙浪里,孤独无依的两只蝼蚁。
"你的观察不错,"金霆道,"面色发黄、人中黑色疤痕,行为迟钝……看上去就一点不像正常士兵。"
"烈老狗的士兵都有慢性中毒之色。"
金霆以"平等交换"为由,换了两名颜烈麾下的士兵来他精锐营操练。刚开始,士兵的形状与常人无异,金霆并未刻意让他们加练,但是,未过多日,士兵病情凸显。
"烈老狗想要瞒天过海,"金霆慵懒地点了点太阳穴,"我在所有人伙食中加了点苍东散,常人食用无异,病人吃了,可是要催发病症的。"
苍东散,陈亦章知道,专门对各种中毒、中蛊症状的人有效。本是北夏的稀有药剂,现已失传,也只有金霆这种身居高位、权势滔天的人在黑市上能捞到一把存货了。
金霆,一个让林湛如敬佩的敌人啊。
陈亦章隐晦地想着,突然,风沙迷了她的眼。
茫茫尘土中,一只大手迎着狂风,往她面上露出掌心,好像要向她袒露仅存不多的真心。
座山雕咻咻飞来,数丈宽的翼展搅动风沙,像一只利剑直射她身旁,金钩利爪往金霆掌心一抓,耀武扬威地看着她。
陈亦章:"……"
袖口被人轻轻一握,陈亦章的皓腕隔着衣物被包裹在男人掌心。金霆抓紧了她的袖口,笑道:"要是不抓紧,我可要被大鸟抢走了哦?"
……能不能来人收了这一雕一狮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