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守卫注意力转移的瞬间,身体猛地从他所处的通风口上方滑落!他没有直接跳下,而是双手死死抓住格栅边缘,身体悬空吊着,利用身体下坠的力量,双脚对准下方的合金百叶格栅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去!
“哐当——!”
巨响再次传来!但这一次,混杂在刚才制造的管道噪音余波和守卫的紧张叫喊声中,并不显得突兀。洪易所在的这个通风格栅在猛力撞击下应声向内变形、弹开!
洪易的身体随之落下!但他早有准备,落地瞬间身体顺势向前翻滚,最大限度地卸去冲击力,同时滚入了囚禁室一个堆放着废弃仪器箱的阴影角落。动作一气呵成,快如鬼魅!
灰尘弥漫。
“操!这边也有动静!”靠近门口的那个守卫被这边的巨响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,只看到飞扬的尘土和那个被撞开的、黑洞洞的通风口。
“妈的!到底有几窝耗子?!”正拿着工具准备撬另一个通风口的守卫也惊疑不定地看过来,两人面面相觑,注意力彻底被分散,一时不知道先处理哪边。
洪易蜷缩在阴影里,心脏狂跳如擂鼓,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他强迫自己一动不动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他离段意,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!
段意似乎被接二连三的巨响惊动,艰难地抬起了头。汗水、血污和灰尘混合着黏在他苍白的脸上,那双眼眸透过散乱的湿发,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!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,身体猛地一震,束缚带瞬间绷紧!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想呼喊什么,却只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气音。但那眼神里涌上的狂喜和担忧,如同无声的呐喊,清晰地传递给了洪易!
洪易隔着弥漫的灰尘,对上段意的目光,用力地点了一下头。眼神交汇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:撑住!等我!
洪易的视线锁定了侧对着他的那个守卫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串钥匙!金属的钥匙环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。
他需要钥匙!解开段意束缚带的钥匙!
没有时间犹豫了!洪易的指尖,在阴影里,摸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散落的一个东西。一个废弃的金属连接件,不大,但足够沉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手臂上,瞄准囚禁室另一端的墙壁——那里堆放着几个空的金属试剂桶——猛地将手中的金属件掷了出去!
“当啷——!!!”
金属件重重砸在试剂桶上,发出清脆刺耳的巨响,在封闭的室内回荡!
“谁?!”两个守卫如同惊弓之鸟,瞬间被这近在咫尺的声响吸引,猛地扭头看向试剂桶的方向,同时下意识地将武器指向那边!
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的刹那,洪易动了!
他像一道撕裂阴影的黑色闪电,从藏身处暴起!目标明确——直扑那个腰间挂着钥匙串的守卫!
洪易的身体狠狠撞上那个守卫的后腰,巨大的冲击力让对方猝不及防,一个趔趄向前扑倒!洪易的左手如同铁钳,在撞击的同时,已经精准地探向对方腰间,一把死死攥住了那串冰冷的钥匙!
“呃!”守卫吃痛闷哼,反应也极快,倒地瞬间立刻反手挥动手中的电击棍向后扫来!蓝色的电弧在棍端“噼啪”炸响!
洪易早有防备,抢到钥匙的瞬间,身体就势向旁边一滚,狼狈但惊险地躲开了!电击棍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头皮掠过!
“抓住他!”另一个守卫此时也反应过来,怒吼着扑了上来,手中的电击棍直刺洪易!
洪易刚从地上翻滚起身,立足未稳,眼看那闪烁着死亡蓝光的棍尖就要刺到!他瞳孔骤缩,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如同受伤野兽濒死爆发的嘶吼,猛地从金属椅的方向炸响!
段意不知何时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在被束缚的状态下,竟然带动着沉重的金属椅,硬生生向前挪动了一小步!就是这一小步,让椅子的位置刚好卡在了洪易和那个扑上来的守卫之间!
扑上来的守卫收势不及,小腿狠狠撞在了沉重的金属椅腿上,剧痛让他身体失衡,刺出的电击棍顿时偏了方向,重重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,爆出一大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!
洪易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,他根本来不及去想段意是怎么做到的,强烈的求生欲驱动着他的身体。在守卫撞上椅子的瞬间,他猛地矮身,从段意和金属椅构成的那个狭小空隙中,如同泥鳅般滑了过去!
他滑到了段意的背后!
“段意!”洪易嘶声喊出这个名字,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变调。他顾不上手掌被钥匙串硌破的疼痛,飞快地在那串钥匙中摸索。手指颤抖着,试了两次,终于将一把看起来最粗壮的钥匙插进了束缚带后方的金属锁扣里!
“咔哒!”
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,在洪易听来如同天籁!
段意手腕上那条勒得最紧、几乎嵌进皮肉的束缚带应声松开!
洪易动作快如疾风,双手并用,闪电般地去解段意脚踝和其他部位的束缚带。
“找死!”被撞倒的第一个守卫已经爬了起来,脸上带着狰狞的怒意,手中的电击棍再次亮起致命的蓝光,绕过金属椅,狠狠朝正在解束缚带的洪易后背捅来!另一个守卫也稳住了身形,怒吼着包抄过来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束缚带刚被解开一条手臂,段意那只获得部分自由的手臂猛地向后挥出!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!布满瘀伤和血痕的手肘,如同沉重的攻城锤,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积压已久的痛苦愤怒,狠狠撞在从侧后方扑向洪易的那个守卫的肋下!
“咔嚓!”
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守卫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!那个守卫如同被抽掉了骨头,瞬间瘫软下去,电击棍脱手飞出,在地上弹跳着滚远。
洪易也解开了段意最后一条束缚带!他一把抓住段意那只刚刚完成惊人反击的手臂,嘶吼道:“走!”
段意的身体晃了一下,长时间的束缚和失血让他极度虚弱,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接触到洪易眼神的瞬间,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他反手用力抓住洪易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坚定。
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,默契在生死之间早已铸成。洪易拉着段意,段意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体,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囚禁室那扇沉重的金属门!
门没锁!刚才守卫进来时只是虚掩着!
洪易猛地拉开沉重的门扇,刺眼的光线从外面走廊涌入。他拉着段意,一头冲了出去!
身后,是守卫痛苦的惨叫和愤怒的咆哮:“拦住他们!他们跑了——!!!”
尖锐刺耳的警报声,如同地狱的丧钟,瞬间撕裂了天空城地下核心区死寂冰冷的空气!红光疯狂地旋转闪烁,将幽暗的走廊涂抹上一层不祥的血色。
“这边!”洪易喉咙里带着血腥味,嘶哑地低吼,拉着段意,凭借之前被押送进来时强行记忆的零星路线印象,在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管道走廊里亡命狂奔。段意的身体沉重得像个灌了铅的沙袋,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,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抓住洪易的手腕,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尽可能依靠过去,机械地迈动双腿。
冰冷的金属墙壁在飞速倒退,两侧紧闭的闸门如同怪兽沉默的巨口。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守卫的呼喝声如同跗骨之蛆,越来越近!追兵不止两个,刺耳的警报显然召来了更多的人!
“左转!”洪易猛地一拽段意,两人险之又险地拐进一条更狭窄、灯光更加昏暗的通道。这里是废弃设备堆放区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,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和线缆,阻碍着他们的脚步。
“砰!砰!”
刺耳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响起!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,狠狠打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,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!灼热的气流擦过脸颊,带来死亡的灼痛感。
“蹲下!”洪易头皮发麻,本能地拉着段意扑向旁边一堆巨大的、覆盖着油布的废弃仪器后面。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油布和金属仪器外壳上,发出“噗噗”和“叮当”的爆响!
段意闷哼一声,扑倒的动作牵动了伤口,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了。洪易紧紧护在他身前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痛苦喘息。
“坚持住!段意!再坚持一下!”洪易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他透过仪器缝隙紧张地向外窥视。三个守卫呈扇形包抄过来,枪口闪烁着致命的寒光。
不能被困死在这里!洪易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。废弃仪器堆的另一侧,似乎有一条通往更低层维修通道的狭窄楼梯口,黑洞洞的,像是唯一的生路。但中间有十几米完全暴露的空地!
“我数三下,冲过去!”洪易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别回头!”
段意艰难地点头,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火焰。
“一!”洪易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二!”他握紧了段意的手腕,感受到对方同样传递过来的、孤注一掷的力量。
“三!走——!”
“走”字出口的瞬间,两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猛地从掩体后弹射而出!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亡命冲刺!
“他们在那边!开枪!”
“拦住他们!”
子弹再次如同毒蛇般追咬而来!打在脚边的金属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跳弹声!
段意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!洪易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量骤然一松!他惊恐地回头,只见段意脸色煞白,左腿大腿外侧的衣物瞬间被鲜血洇透了一大片!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腿!
“段意!”洪易目眦欲裂,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!
段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但脚步却没有停下!他用那条未受伤的腿猛地蹬地,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几乎是拖着那条受伤的腿,再次扑向洪易,嘶哑地低吼:“别管我!快走!”
洪易的眼眶瞬间红了。他不再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段意,两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个狭窄的楼梯口!
楼梯陡峭、黑暗,布满了灰尘和滑腻的油污。洪易和段意几乎是摔滚着冲了下去,身体在冰冷的金属台阶上撞击、翻滚,带来一阵阵剧痛。
头顶上方,守卫的咒骂声和脚步声已经追到了楼梯口,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扫了下来!
“下面!追!”
洪易拉着段意,在楼梯底部一个翻滚稳住身形,根本来不及查看伤势,立刻又扑进一条更加低矮、弥漫着浓重湿霉气味的维修通道。这里管道密布,空间狭窄得只能弯腰前行,头顶是滴着冷凝水的粗大管道。
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身体的剧痛中模糊流逝。洪易拉着段意,在迷宫般的管道和废弃通道中跌跌撞撞,凭借着模糊的方向感和求生的本能,不断地变换着方向,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。段意的呼吸越来越沉重,那条伤腿每一次挪动都带出更多的鲜血,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痕迹,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,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。
“撑住!段意!看着我!”洪易焦急地低喊,用力捏了捏他的手,试图唤回他的意识,“我们快出去了!我看到标识了!”他指着前方通道尽头一个模糊的、画着向上箭头和“B区出口”字样的褪色标识牌。
段意艰难地喘息着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。但他看向洪易的眼神,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