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约?这两个字像烟花一样在她耳畔炸开。
明烛没有考虑过与烛天解约,因为这意味着她彻底失去母亲。
可在此时此刻,她情不自禁畅想这件事。
母亲绝对不会放过她,只要曝光她与单观南的关系,她会再次身败名裂。
但她也会与母亲对簿公堂,撕破母亲的完美假面,让母亲声名狼藉。
她会消耗几年时间在解约官司上,接不了任何戏与商务,也会因违约金倾家荡产。
但她可以获得自由,成为一个人,而不是工具。
她为畅想感到痛快又犹豫,痛快她与母亲的两败俱伤,也犹豫母亲是否能承受伤害。
明烛没有回答单观南,主动牵住他的手。
他强势地十指紧扣,淡声问她:“同意吗?”
明烛提起另一件事,鸦羽长睫掀起,杏眸清润透亮,“我们被拍到了,你害怕曝光吗?”
单观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“原来女神会关心我。”
明烛:“……”
她连口罩都没戴,光明正大与他在路边拥抱牵手,恶劣地想,拜托狗仔拍到她,让母亲失去筹码,让她坐实小三罪名。
她会获得与母亲解约的勇气,不会再听母亲的任何命令。
大概是血脉相连的默契,明烛抬眸的一瞬,看见高楼上双手抱臂的女人,即便隔着难以估计的距离,她依旧能看清母亲仇恨的表情。
明烛没有回避,皱起秀雅的眉,冷漠与她对视。
*
等红灯的时候,单观南从后座拿了手提袋递给她。
明烛看着手提袋上熟悉的奢侈品logo,拆出与何文馨一模一样的包包,翘起的唇角瞬间抿直,“这是你挑的吗?”
单观南正等着被夸,听她的语气察觉不妙,转头看她一眼,单手打方向盘,“店员说是新品。”
明烛将包放到中控台,问他:“那以前的包是你挑的吗?”
他送了她很多礼物,最多的就是名牌包。
平心而论,她很喜欢,但如果都是柜姐挑的,她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。
单观南终于理解好友吐槽女朋友莫名其妙发脾气,但他只觉得她刨根问底的样子可爱,“我挑的,不喜欢就扔,我重新送你。”
他根本不懂包,只是看她收到包最开心。
明烛心情阴天转晴,还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代言,每次都送她竞品包。
他比她更快转移话题,“鲜花不喜欢,包也不喜欢,我赔女神一顿饭?”
明烛摇头,“不想在外面吃。”
单观南俊眉微挑,及时变道成回家的路,唇角轻扯,“我给你做。”
不需要直说,明烛再次回到单观南家。
其实她是想告诉他,她要和他一起回家,而且她擅长做饭,曾经拍电影时学过。
可单观南连路上都在听菜谱,中途下车去超市买菜,认真得令明烛闭上嘴巴。
单观南总是游刃有余,她难得看见他如临大敌,心情愉快不少。
她目送他进厨房,盘腿坐在沙发上。
朱迟迟卡着点给她发消息,语气充满不赞成:【小烛,你又和何总吵架了?她说所有活动协调暂停,甚至宁愿支付违约金】
明烛毫不意外,只问她综艺换谁录。
朱迟迟说了一个耳熟的名字,最近大热的新人男星,节目组完全不亏。
母亲除了对她,对其他人总是大方又体面,所以烛天短时间内发展势头极猛。
明烛转头向刘导道歉,表明自己暂时不能活动,很抱歉不能继续录制节目。
娱乐圈临时换人这种事情太多,刘导应该很满意新换的人,没说什么就翻篇了。
朱迟迟最后无奈地提醒:【小烛,想清楚自己要什么,不能一直意气用事,暂停活动不仅浪费时间,而且消耗人气】
明烛盯着“意气用事”四个字,应激地将手指掰成畸形,疼痛感令她无声发抖。
大概在绝大部分人眼中,她是无理取闹的一方。
单观南从厨房看到她一动不动,走到客厅发现她果然在哭。
他半蹲在她面前,耐心帮她擦眼泪,锋利喉结缓慢滚动,“女神,不是生你的人就有资格当你父母。”
他的凤眼深邃含情,年轻俊脸无可挑剔,说出的话却离谱至极,“你如果想要母亲,我比你妈更靠谱。”
明烛的眼泪夏然而止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一拳打在他肩膀上,被他顺势拉下握住,大手包裹小手。
他唇角微勾,轻笑看她,“我说错了吗?”
明烛被他安慰得无话可说,只能骂他“疯子”。
单观南见她没再伤心,改口解释:“我也不想当你妈。”
他垂下浓密眼睫,憋着怒火顶了下腮,抬眸变了张温良的脸,再次提议:“和烛天解约,律师我请,违约金我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