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烛无法回答他。
因为她是公众人物,即使只是提出解约,母亲便可能遭受网暴,这与母亲对她的伤害相比并不公平。
除非她彻底塌成废墟,所有粉丝失望离开,解约也变得无足轻重。
她恨母亲不够彻底,爱粉丝也不够绝对。
她找不到两者平衡点,干脆什么都不做,静候母亲的“攻击”,或者狗仔的曝光,等待属于她的断头台。
明烛刻意忽略单观南也是素人,她理所应当地认为,他最该和她一起上断头台。
如果不久后他还这么说,她一定会同意的。
单观南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答案,他理解不了她的恋母情结,更没有爱屋及乌的概念,对何霜叶憎恶又嫉妒。
他抬手摸摸她的头,“不想回答就不回答。”
明烛见他站起来,用力拉住他衣角,让他被迫弯下腰,红润樱唇在他脸上一触即离。
她两手搭上他的肩膀,突然兴师问罪,“你家真的破产了吗?还是你要用金秋心的钱帮我解约?”
明烛早就觉得,他从头到脚看不出缺钱,其他东西就算了,违约金至少八位数,她甚至会因此负债。
但是,无论是没破产,还是他当“中介”,她都接受不了,前者让她觉得被当猴耍,后者让她感到不舒服。
单观南终于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,他坦荡地与她对视,出生以来第一次哭穷,“压箱底的钱,用完就变穷光蛋。”
语气真诚恳切,依旧听不出对钱的在意,也不知道真的还是演的。
明烛歪头看着他,半晌露出笑容,“你身无分文会比现在可爱。”
“女神真狠心。”单观南半蹲下亲她一口,顺势捞起她公主抱,香气撞了满怀,径直往厨房走,“别玩手机了,来看我做饭。”
明烛突然升空,还被他悬空颠了下,被迫埋头在他脖颈,恼怒地瞪他一眼,“做饭好看吗?”
单观南安抚地将她往怀里带,黑眸浮现玩味笑意,“我不好看吗?”
明烛:“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也说不出他难看的瞎话,靠在他肩上,“看腻了。”
“啧,女神真令人伤心。”单观南语气沮丧。
明烛受不了他装可怜,伸手捂住他的嘴,“……你最好看。”
单观南觉得她像三岁侄女爱玩的吱吱叫玩偶,按一下叫一声,叫累了就摆烂。
可爱得要命。
*
明烛到厨房才发现,他什么都还没做,只有青菜浸在水里。
她被他放下来,站在他身旁。
看他把掰成一片片的青菜再洗一遍,神情称不上认真,动作却细致入微。
明烛忍不住笑,柔声问他:“你打算洗多久?”
单观南信口胡说,“再洗十遍。”
明烛怀疑他真能这么做,坐到餐桌椅子上,打开橱柜大屏挑电影看,过了会儿体贴地说:“我来帮你,或者点外卖吧。”
以他的洁癖程度,菜快要洗蔫吧了。
“被林厨神嫌弃了。”单观南终于将青菜洗好,他转头看她,爽快答应,“你来教我。”
明烛看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味,发现又被他套路了。
但她难得对他宽容,走到他身后自然抱住他,闻见清新的木质香,像只考拉挂在桉树上,“你还记得我演过什么?”
林厨神是她十九岁参演的一部喜剧电影中的角色,这部电影票房一般,她也只是客串出演。
正是因为这部电影,她特意学习厨艺。老实说,她自己都时常忽略这个角色。
单观南动作利落地切菜,修长手指白皙好看,听见她问漫不经心回:“全部。”
没有演员会不喜欢这个答案,明烛愉快地问:“你最喜欢我演的哪个角色?”
“女神在做市场调研?”单观南侧头垂眸,精致清俊的凤眼看她,顺从地说:“秋十娘、札阿曼和黄黎。”
明烛有些惊讶,他喜欢的都是反派角色。
《黄金墓》里的秋十娘团灭全族,《疾风劲草》里的札阿曼弑父杀兄,《车手》里的黄黎作奸犯科。
全都是她成年后接的,电影质量不高,戏份也不算多,但这些角色作为疯批恶女很出圈。
她只演过四个反派角色,眉眼弯弯好奇地问:“你喜欢坏人吗?为什么不喜欢楚钰?”
比起其他角色,楚钰是戏份更多的女二号,而且人物层次更丰富,温柔白切黑恶女,还是去年上映的电影角色。
“你觉得,我很爱看你的吻戏吗?”
单观南与她对视,两人距离近到可以数清彼此的睫毛,她好笑地弯唇,来不及解释,就被他放好刀具抱到身前。
他低头含住她的唇,复刻电影般将她拆骨入腹,不爽又乖戾地吐出后半句:“尤其是和你绯闻对象。”
明烛被亲到腿软,头抵在他胸口,但听到“绯闻对象”四个字就不开心了,火冒三丈地一巴掌挥在他脖子上,“不准提他。”
楚钰是《悸动乌龙》里的角色,而《悸动乌龙》是苏薇与赵晨纶的定情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