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标准的穿衣显瘦、脱衣有肉身材,宽松衣服被他穿得空荡荡,搁在中控台上的手肘距离她腰部不到一厘米,冷白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。
无可挑剔的俊脸,被光偏爱的轮廓,黑发黑眸,唇红齿白,在余光中也五官清晰,存在感极强的眼神。
他仿佛逐渐看得入了迷,直白的、热烈的、执着的,带着势在必得的欲望,像一头狼看见了猎物。
明烛简直被他盯得如坐针毡。
她忍无可忍地告诫:“不准看着我。”
单观南乖顺地移开目光,却没有被骂的自觉,“美景也不准看?”
此时太阳已经有落山的趋势,为起伏山峦描绘出淡淡金边。
封闭的蜿蜒山道,昳丽的金色天空,乱云纷飞的浅雾,葱葱郁郁的群山,几辆同行的超跑。
山风大声呼啸,绿树匆匆而过。
目视前方就有最美的风景,明烛这边仅有绿色山坡,再迟钝也知道他指的什么。
明烛被他夸过太多次美貌,但第一次窥见他迷恋的眼神,情不自禁地脸热。
倒是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刘泽楷突然超车,车头并行时惊艳大喊:“女神你好美!”
明烛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,又听到他贱兮兮补充:“我哥说的是实话!”
原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明烛更加不好意思,对单观南瞪了一眼,单纯夸奖她只会感谢,但这种夸赞更像起哄。
单观南无奈地轻笑,头发被椅背蹭乱,一条腿支在另一条腿上,大手握着手机一角转一圈,懒散随性的模样,“行,都是我的错。”
其他人没听见两人的对话,但听到了刘泽楷的大喊。
他们一直迁就明烛的车速,明烛慢他们就慢,明烛快他们也快,彼此处于最近的安全距离。
这会儿接二连三喊:
“小刘听到什么了?”
“小周,单哥夸嫂子美得像画一样!”
“不是,这事人尽皆知啊!老实说我真没见过比嫂子更美的人。”
“我妹还是弟妹粉丝呢,喜欢了好多年,早知道把我妹喊来。”
明烛有些意外,愉快地说:“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周子澄笑声爽朗:“今天真是来对了,我妹可以给我一个月好脸色。”
单观南随手打开车载音乐,放起动漫《头文字D》的歌《Rage your dream》。
充满力量感的女声从顶级音响中流出,开口便是昭和味英语。
他同时向明烛解释:“周子澄他妹也是一中的,小我们两届。”
明烛更惊讶了,眉眼弯起,柔声问他:“我见过她吗?”
单观南轻扯唇角,“女神,你高三只来过学校五次。”
参加完考试就走,同班同学都见不到她,何况高一不同课程的学妹。
明烛不记得高三去过几次学校,她不假思索地说:“可我每次都见到了你。”
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,总从她的考场路过,所有人穿着一样的校服,唯独他穿出偶像剧男主的效果,想不看见都难。
而且喜欢他的人太多,光这几次考试,她撞见他被塞情书的场面就有五六次,但他比小时候通人性,学会了礼貌拒绝。
不过也许不是他变得礼貌,而是为了维持形象,因为她听见了他的绯闻。
与一位成绩年级前五的女生,还是富家少爷爱上灰姑娘的剧本,据说两人同进同出,关系亲密,不少同学磕起两人的CP,以至于能传进她耳朵。
单观南“啧”一声,率先翻起旧账,“那你一次都没跟我打招呼。”
还缓缓补充:“我都打招呼了。”
明烛自知理亏,她以前不仅不打招呼,而且见到他就绕道而行。
只有三次没避开对视,其中两次发生在同一天。
上午,他在楼道被人塞情书,她正好下楼梯时撞见,看清他脸上不耐烦的神情,她下意识皱起眉头,就见他突然抬头,恰好与她对视。
他的眼眸极亮,下一秒低头对表白的姑娘说起人话:“不好意思,我有喜欢的人。”
随后,单观南淡声喊她:“明烛。”
他那时比现在青涩,清瘦笔直一条人,碎发轻微遮住眉眼,仰起的脸精致俊秀,校服穿得一丝不苟,有种毛茸茸小狗变成清冷校草的神奇氛围。
拿着情书的女孩也转头看她,一扫表白失败地沮丧,兴奋地喊:“明烛,可以给我签名吗?”
明烛正好不想与他交流,仅仅对他点头,接过女孩递来的情书,以及准备考试的笔,无厘头地在情书上签名。
下午,她在最后一门考试提前半小时交卷,想在经纪人接她去片场之前,享受一段独处时间。
她悄悄爬上天台,却发现了单观南。
他懒洋洋地坐在废旧椅子上,用卫衣外套垫背,大马金刀的坐姿,侧脸锋利漂亮,叼根猩红的烟,平添几分野性。
校服短袖被挽至肩膀,露出纤薄利落的肌肉,有一搭没一搭地扔飞镖,像个桀骜不驯的高冷校霸。
但明烛并不意外,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。
她只是有些烦恼,失去了难得的独处时间,转头就要从天台下去,又被他喊住:“明烛。”
明烛不得不转头,见他已经摁灭了烟头,随手扔掉最后一个飞镖,将上一个飞镖打落,拎着外套利落起身,“你待这,我下去。”
当他从她身边经过,并不难闻的烟草味,可以迅速随风消散,于是她拉住他的衣角,仰头对上少年意味不明的眼瞳,“可以给我一根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