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,京市远郊。
明烛从单观南的超跑副驾驶下来,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封闭山道,以及陆续到场的限量豪车。
不禁感叹他这张脸害人不浅,蛊惑她同意了他荒谬的提议。
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这些朋友见面,没有一个共同好友,都是豪门公子哥。
看来即使他家道中落,人脉资源依旧没断。
几乎每个朋友见到她都目露惊讶,他们长相气质各异,说话却十分相似,边对从驾驶座下来的单观南调侃,边走过来友善地向她伸手。
“南神,难怪不欢迎我们来,藏着掖着和女神谈恋爱?”
“嫂子好,我叫刘泽楷,是单观南发小。”
“弟妹我叫周子澄,幸会幸会。”
……
“你们好,我叫明烛。”
明烛见单观南没有澄清关系的想法,也懒得多此一举,微笑着自我介绍,礼貌地配合握手——
单观南走到她身后,太阳底下的高大影子,覆盖她的纤细影子,强势牵过她的手。
语气恶劣地对朋友嘲讽:“总统会晤,还要握手?”
明烛耳朵微红,不满地抬头看他,他被炙热阳光晒得表情不耐,立体眉骨在他眼眶投下阴影。
察觉她的目光,他垂眼看她,毫无自知之明,疑惑地轻挑眉头。她在他手心恨恨掐一记,反被他十指紧扣。
刘泽楷瞪大双眼,与其他人对视,比出大拇指,感慨道:“学着点,这就叫兄弟如衣服。”
韩儒笑得东倒西歪,不忘回复明烛:“嫂子,我们看你作品长大的!”
言外之意,不需要她自我介绍。明烛虽然粉丝少,但国民度极高,他的话也不算夸张。
明烛还没回答,刘泽楷又没让话落地,“诶,你听这人把自己说得多嫩,一句话返老回童。”
几个人都笑起来,这群人插科打诨,与单观南截然不同。
明烛不擅长当捧哏,安静地露出笑容。
单观南也没听他们逗乐,拉开驾驶侧车门,示意明烛坐进去。
立刻引起他们的疑问。
“南神,封了山道是陪嫂子练车?”
“嘶……我以为玩山道速竞呢。”
“本来多好的二人世界,都怪刘泽楷这个狗,哥我们都是被他骗来的。”
“要不要脸,明明是你们要看嫂子!”
一群人昨晚就听见要封闭山道,想玩车的心忍不住痒痒,又听见单观南带女朋友玩,好奇心爆棚地不请自来。
但他们没想到是明烛开车,单观南作陪,单大少爷平时可不让别人碰他车,更别提坐副驾驶陪玩,这恋爱谈得忒认真。
单观南躬身帮明烛调整座位,干净俊脸与清冷木质香欺近,明烛被日光晒得耳朵红红,又听见他理所当然地说:“来都来了,一起陪玩。”
他不容拒绝地下指令,其他人习以为常地同意,纷纷回到自己的座驾,剩下明烛独自尴尬。
她伸手拉住单观南的白T衣角,只有他在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,但让他的朋友都陪她开“卡丁车”,确实难为情。
她摇了摇头,杏眸清润,“我不会开车,换个位置吧。”
单观南唇角小幅度上扬,揉了揉她的头,“你不是演过飙车的角色,怕什么?”
明烛没想到他知道,那是两年前拍的犯罪电影,她饰演一个亡命天涯的赌徒,大部分戏份都在车上,她为此考了驾驶证。
他拉开副驾驶侧门,高大身形坐进来,超跑空间瞬间变得逼仄,简单的白色短T显出清俊少年气。
说话带着他一贯的倨傲作风,“本来就是陪你玩,他们来当然陪玩。”
几乎只有他对明烛说过这种话,她放下纠结地点头,系安全带时问他:“如果我撞到他们怎么办?”
单观南不以为意,“他们经常玩,不怕被你撞。”
明烛又问:“如果发生严重车祸呢?”
单观南脱口而出: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明烛被他的疯劲吓到,怔怔地看着他,像一只受惊的猫咪。
单观南立即改口,“不会死,这条路安全。”
明烛倒不是怕死,她不觉得死亡比活着差,但她暂时没想拉他垫背。
单观南则庆幸她还想活着,昨晚做梦都是她哭着掰手指以及……独坐天台随时跳下的模样,他从梦中惊醒几次。
*
单观南是一个绝佳的副驾驶。
他远比她想象中信任她,除了起步时盯着她,乌龟爬夸她平稳,急刹车夸她机灵。
等她适应完路况,她逐渐加快速度,又开始夸她“秋名山车神”,之后便松弛地欣赏美景。
明烛边开车边意识到,单观南似乎总是夸她。
他以前教她打篮球,或是补习功课,与她保持楚河汉界,离近一点都不愿意,但无论她做得好与不好,他那张称不上高情商的嘴,从来没有贬低过她。
以前与现在。
改变的似乎只有肢体语言。
譬如现在,单观南看风景看腻了,百无聊赖地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