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棠最近总是睡不踏实。
从傅家回来之后,战战兢兢了两天,发现无事发生。
庆幸的同时,也担忧周洁雨那边。但马上就要模拟考了,他还是想先考完试再帮周洁雨想其他办法,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挑灯夜读,一直学到凌晨才休息。
白睿才家里的事似乎很棘手,跟他说了要下周才能回来。乐棠给他发了几次消息,白睿才都说没什么大事,不用担心。
一个人住家里其实也没什么,毕竟这个小区的管理做得很好。
但最近,乐棠总觉得自己被人跟踪了,即使在家里也有种被偷窥的感觉。
半夜做完作业去拉窗帘,也总是感觉对面窗户里有人在看着自己。
可当他仔细再看过去,对面窗后空空荡荡。他也问了物业,被告知对面的楼房里是空的,并没有住户。
他本以为是自己熬夜刷题,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有些紊乱,所以才产生了幻觉。
可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,让他不得不确定,这不是他的幻觉。
先是家门口摆放的鞋子。
平日里细枝末节的家务都是白睿才打理的,每次出门或回家,他都会立刻将玄关的鞋子整整齐齐摆放好。
乐棠就没那么讲究了,鞋子都是乱踢乱放的。
可他明明记得出门时拖鞋是朝着外的。回家却发现鞋尖朝里了。
然后是他的牙刷。
乐棠不喜欢用普通的成人牙刷,总觉得又大又硬,每次都会弄伤牙龈,所以他喜欢用婴儿牙刷,刷毛只有食指指甲盖大小,又细又软,用着很舒服。
用完后放在有小猫图案的牙刷杯里,习惯性地倒在右侧。
可有一天早上,他在刷牙之前突兀地发现,他的牙刷倒向了左侧。
更让他觉得背后发凉的是,他衣柜里的衣物也莫名少了几件。
特别是他最喜欢的小熊条纹内裤,翻箱倒柜,怎么找都找不到了。
乐棠坚信家里进了贼,急匆匆跑到物业调监控。
物业值班的叔叔见他还是个学生,多看了他几眼。看着乖乖巧巧的,感觉和这里的住户不大一样,倒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怕他是跑来闹事的,要求他出示租房合同,才给看监控。
乐棠有些无措。租房的事项都是白睿才负责的,他从来没有过问,连这个季度的房租钱都还没给他呢。
但要是他去问白睿才要合同,白睿才肯定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事。他不想让白睿才知道家里进贼的事,怕白睿才觉得他没有看好家。
可家里进贼毕竟不是小事,万一白睿才的东西也被偷了,那岂不是更糟糕?
正犹豫要不要联络白睿才,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。
“这不是楼下的弟弟吗?”
回头,看到的是一位穿着一身轻便运动装的男人。他一手擦汗,一手拿着运动水壶,显然刚从健身房里出来。
乐棠有些疑惑:“你是……?”
“我见过你,是隔壁平和学院的学生吧?我就住在你楼上,有几次在你放学路上遇到过几次,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?”
乐棠不认识男人,但是听他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有些眼熟。
“我之前也是平和学院的,也算是校友了,可以认识一下。我叫李钟离。”
他走到乐棠跟前:“出什么事了?为什么要调监控?”
“我……我家里好像进贼了,所以……”
“进贼?”李钟离看了眼物业,“这可不是小事,物业连这都不允许查监控吗?”
物业一听,连忙打开了监控记录,给乐棠调取了一周内他那栋楼内的所有视频,重点放大了乐棠家门口的画面。
然而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乐棠进进出出上学放学,没有第二个人进入他的家。
怎么会呢?
难道那些不对劲的地方,都只是他的错觉?
不,不可能……
“停一下。”
李钟离突然出声,指着电梯画面中乐棠和他身后的男人。
那个人带着鸭舌帽,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,脸深深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之中,看不清面容,只知道是个很高的年轻男人。
从监控上看,男人贴得乐棠很近,胸口几乎都要碰到他后背,一直低着头,但从这个角度看,是个男人都能想到对方究竟在盯着乐棠的哪里看。
乐棠立刻臊红了脸。
物业和李钟离不知道,但乐棠知道,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,是北野集。
前天北野集非要送他回家,还死皮赖脸跟进了电梯,想进他家门。
乐棠是闹了脾气,才好说歹说让北野集送上楼就走。
当时不觉得,如今借着监控的第三视角看,北野集站得实在是太近了!
虽然画面中的乐棠只是单纯站在那里,并没有别的其他动作,却任由北野集贴着……看到物业大叔和李钟离的眼神,乐棠甚至都觉得自己也是个放荡下流的坏孩子了。
李钟离还在严肃地分析:“这个人看着不像住户,他跟着你进了电梯,却在你离开后就返回一楼离开了。这个人你认识吗?”
尽管在不愿承认,乐棠也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认、认识的……他是我同学。”
李钟离看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乐棠更是害羞得抬不起头了。
“既然是你的同学,那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”李钟离咳了一声,似乎也有些尴尬,“但这样看来,似乎没有其他人进过你家,你要不再确认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