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向静姐推荐了乐棠。

按照原计划，他们原本是想找一位当红新人偶像来做主题曲的主唱，可惜那偶像临时有通告要赶，就没有来。

当静姐询问他是否有做音乐的朋友可以解燃眉之急时，不知为何，傅知许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乐棠与他共同弹奏的模样。

而乐棠果然不负众望，一开口就获得了所有人的赞赏。

好像只有在接触音乐的时候，这个向来唯唯诺诺、看上去胆小怕事的人，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
那么自信，那么坦然，发着光。

但是。

今天的乐棠，有些奇怪。和平时不一样。

这让傅知许莫名觉得有些不悦。

主题曲的录制工作一遍过，录音老师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爽朗笑容：“收工收工！”

等乐棠从录音室里走出来时，在场所有人都由衷地鼓起掌来。录音老师像看宝贝似的看着他，还加了微信，问他有没有兴趣在音乐领域深造。

乐棠想了一下：“我现在想专注高考，其他的事，等高考结束再说。”

录音老师有些遗憾：“那好吧，你要是有想法，欢迎随时找我！”

乐棠点点头，看向了一旁的傅知许。

傅知许下意识站直了身体。

乐棠这次看向他的眼神，没有之前那般热烈而直接，藏也藏不住的喜欢都要溢出来；这次看向他的眼神，平静而坚定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“你有空吗？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
傅知许神使鬼差地同意了。

两人走到艺术中心二楼的露天休息区，现在正是黄昏时分，从这里能看见天边被染红的云彩。

乐棠想问的事情很简单：“傅知许，你为什么这么厌恶我？”

傅知许没想到他问得这般直接，蹙起了好看的眉头。

没有得到任何回答，这是乐棠早就预料到的，他并没有觉得失望。

其实这个问题，也是多此一问。若不是对原主厌恶，又为什么独独选中了原主来背锅？

他可以用“原主没有家世背景，没有人撑腰”为理由，替傅知许找借口；但那是原主遭遇的事情，傅知许亏欠的是原主，他没有办法替原主做选择。

“其实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。”反正不论如何，原主也不可能再听见傅知许的道歉。
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乐棠迎着橙色的夕阳看向傅知许，一双眼珠像琉璃一般窝着莹润的光，“既然你厌恶我，又为何要假意对我好？”

班会上的解围，以及拍摄微电影过程中的种种。

他是恋爱脑，是会被傅知许的男色冲昏头脑，可清醒过来之后，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明亮。

“你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、故意让林诺吃醋，对吗？”

傅知许紧紧抿着唇。

他只觉得烦躁。

并不是因为乐棠说错了，恰恰相反，他说得都对，甚至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个中缘由，还将这一切撕开、摊开在他面前，让他承认。

他能察觉到，乐棠之前对自己的喜欢不是假的，那种满心满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表情是演不出来的。

但同样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时，乐棠眼里那种喜欢的感情荡然无存，冷静到如同看一个最陌生的路人，也同样不是假的。

连演都不高兴演了。

傅知许相信，只要自己肯装模作样地骗骗他，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，乐棠一定还会像之前那样，对他死心塌地。

话出口，却成了：“是。”

“你说的，都对。”

夕阳彻底沉下了地平线，天边的暖色也渐渐收敛起来。

乐棠眼中的光芒也跟随着暗淡下去。
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
他转身向外走去，那般决绝。没有哭闹，也没有纠缠不清，离开的脚步不曾停顿分毫。

乐棠一级一级走下台阶。

在楼梯转角处看见了一道身影。

北野集。

乐棠本想绕过北野集走，被他拦住。

“怎么这个表情？”

今日实在是没有精力和这帮富家公子周旋了，乐棠看向他：“你偷听别人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？”

见他语气这般冲，北野集却不生气，相反……有些幸灾乐祸。

对，幸灾乐祸。

他都已经等在下面看乐棠哭鼻子了，没想到，这小没良心的除了脸色不大好看，竟是眼眶也没有红。

“我看你也没那么伤心，看来你对傅知许的感情也不过如此。”

乐棠瞪了他一眼：“你究竟想说什么？要是没什么事，就请让我离开。”

北野集伸手撑在楼梯栏杆上，屈起的指节离乐棠的肩膀不过一厘米的距离。

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，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楼梯上的傅知许。

“喂，乐棠，你喜欢我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