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?”
“我不存在啊,不需要归定身份后计算的。”
耳东亖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差点儿让陈移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不存在,那就不是玩家。但他又说是因为不存在所以不需要去分析具体身份,从这出发,就可能是真的不存在了。
为了验证那个盘旋在脑海中的猜想,陈移山没有丝毫犹豫,修长的手指径直探出,精准地按上了耳东亖的头顶。
指尖陷进发丝的瞬间,陈移山顿了半秒。
触感意外的……软?
不是预想中穿透过去,也不是触之极感的光。而是像某种被精心喂养的猫科动物,绒毛下裹着温热的骨相,软得带着点韧劲儿,顺着指腹微微陷下去,是实的。
陈移山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,指尖传来的反馈温热细腻,甚至带着点弹性的奇异柔软,仿佛触碰的是某种活物的肌理。
“你是活的?”
这问题直白得近乎冒犯,砸向安静的空间。
但陈移山面前的是耳乐亖。对于这失礼的诘问,小孩只是微微偏了下头,灰色的眼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光,随即,清晰而平稳的声线响起。
“在一定程度上,不是。”
耳东亖依旧选择了回答,他似乎内心并不想拒绝陈移山的任何要求。
陈移山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。
这小孩……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,干脆得不像话。
然而,陈移山并不知道,这是独属于他的特权。
这独一无二的、跨越时空维度的绝对特权,此刻正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身旁,如同沉睡的巨兽收敛了所有爪牙。
只因为那个人是他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。
电梯似乎运行了很久。
突然,它轻微晃了下,指示灯滞了半秒。
耳乐亖被惯性带得向前踉跄了半步。
陈移山反应却是快得惊人,他几乎在对方重心偏移的刹那,长臂一伸,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钳住少年后颈衣领,手腕微一发力,便像拎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后颈皮般,轻松将人拽回自己身侧的安全区域。
“小心。下次蹲成马步会稳当些。”
出于关心,陈移山给出了适当的建议。
耳东亖嗯了一声,表示知道了。
门是在一阵浓雾里打开的。
浓雾们像活物似的涌进来,带着点湿冷的潮气,瞬间漫过脚踝。能见度极低,几步外的东西就只剩模糊的轮廓,连光线都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跟上。”陈移山丢下两个字,率先迈步踏入雾里。
身后几乎立刻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不远不近,陈移出不用回头也知道,那小孩正亦步亦趋地跟着,只是步伐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拘谨。
雾太浓,连呼吸都带着凉意。陈移山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顿住。
前面的雾里有人。
三个,两个挂着同事名字的身份牌让陈移山松了口气,不是危险分子。
至于另一个,「系统」?
恍惚间,陈移山一度认为自己眼花了。
这可太不对味了。
而另一边走在最前探路的竺夜也是猛地刹住脚步,身体瞬间绷紧。
“前面有人!”
竺夜压低的声线带着一丝兴奋,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比了个手势,“两个,一高一矮,轮廓看着都挺单薄。”
少年气未脱的脸上甚至扬起一抹跃跃欲试的邪恶表情。
“一人一个,正好!”
话音未落,只听咚的一声。
一记干脆利落的板栗精准敲在竺夜的后脑勺上,力道不轻不重,却足够让他龇牙咧嘴。
落后半步的淡舳邺同样停下了脚步。
竺夜夭真的想法直接被淡舳邺一个板粟爆头。
“嘶——,不是,你打我干啥啊。”
青年捂着脑袋猛地回头,清亮的眼睛里满是货真价实的委屈和不解,控诉地瞪着他身后这位突然出手的同事。
淡舳邺收回手,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浓雾中显得格外修长。
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目光沉静如水,越过竺夜的肩膀投向雾气深处那两道模糊的轮廓。
“如果真有危险。”
“第一原则,是跑。”
淡舳邺侧过头,顿了顿,“不是逞能。”
遇到无可预估的危险情况,当事人的能力如果无法清晰地判定目前处境的优劣性,迅速跑路实为上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