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瑟音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犹豫、挣扎、痛苦,都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所取代。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上的尘土簌簌落下。她没有再看孟临渊,而是转向了贺未、洛红缨和顾九娘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山野间,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沉重与释然:
“陛下,臣……让您失望了。”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,如同宣誓:“魔脉之祸,已迫在眉睫。北疆万千生灵,不可不顾。”
“崔瑟音……今日,选择留在此地,与他们共抗魔患,追查幽冥道,稳固封印。”
“臣自知此举,形同叛国,罪不容诛。待此间事了,若臣还有命在,自会回齐昭,给陛下、给朝廷一个交代。要杀要剐,崔瑟音,绝无怨言。”
“但此刻——”
她转过身,终于再次面对孟临渊,目光澄澈而坚定,再无半分之前的敬畏与犹疑:“请陛下,将崔瑟音,逐出齐昭。”
话音落下,山风骤起,卷起焦土与未散的灼热气息。
孟临渊微微一笑,“崔卿果然忠义两全,令人钦佩。既然你心意已决,朕,成全你。”
她倒也不怎么意外,毕竟比起原剧情里让崔瑟音奉上一切的贺未,她不觉得自己的分量有多重。
贺未眉头紧锁,目光在孟临渊和崔瑟音之间来回扫视,心中疑窦丛生。这位齐昭皇帝的态度实在太过诡异,不仅出手救下他们,对心腹大将的背叛竟也如此轻描淡写?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赤鳞刀柄,警惕地留意着孟临渊和她身边那位覆着玄纱的神秘人。
要知道,皇帝陛下能将天阶魔物随随便便的斩杀,实力不容小觑。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。
孟临渊转而面向贺未,唇角一勾:“丰宁公子,今日之事,算是朕给东煌的一个见面礼。这笔恩,你可要记得。至于后续如何……”
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“或许,我们还有再见之日。”
孟临渊不再理会他们,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那道暗红色的裂隙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,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她侧头对身边覆纱之人低语了一句什么,那人微微颔首,身形未动,却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,瞬间驱散了周围残留的魔气与血腥味。
“此间事了,朕便不打扰诸位商讨抗魔大计了。”孟临渊说罢,竟真的转身,与那覆纱之人一同,身影几个闪烁,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远去,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。
贺未看向崔瑟音,见她仍失神地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,不由得心生怜悯,上前低声道:“崔姑娘,你……还好吗?”
崔瑟音缓缓摇头,声音沙哑:“我没事。只是……没想到陛下会如此决绝。”她苦笑一声,“也好,从此再无牵挂,倒也干净。”
洛红缨走到她身边,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既已选择,便不必回头。当务之急,是顾前辈的伤势,和魔脉之事。”
她的话将崔瑟音从失神中拉回现实。崔瑟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点头道:“洛姑娘说的是。是我失态了。”她看向顾九娘,“顾前辈,我们先去鹰愁涧的隐秘洞府,为你疗伤,再从长计议。”
顾九娘虚弱地点头:“有劳诸位了。”
贺未立刻安排亲卫整顿行装,清理战场,并派出斥候探查幽冥道的动向。众人不再耽搁,由顾九娘指引方向,向着鹰愁涧疾行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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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春师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,隔了不过几日,崔瑟音就已经死了。
她虽然对这个消息存疑,但陛下说崔瑟音已死,那么崔瑟音也就只能死了。即便后来再出来什么和崔瑟音长得一模一样的,武功相似的人也只能是巧合。
楼春师微微一叹,陛下还是太心软了。
“陛下……接下来,我们该如何应对东煌?”
孟临渊若有所思了一会,“魔物躁动,五国防线非常脆弱,趁此机会我们先打下西宸吧。”
唉,果然这个世界自己像极了反派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