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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建元疑案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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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建英被夏容与死死按在地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,他斜睨着孟临渊拎刀走近,那诡谲的笑容反而扩大了,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。

“生气了?对,就是这种眼神……你爹临死前,也是这么看我的……他不明白,他至死都不明白……”
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:“你爹的每一寸骨头,每一块皮肉,都烂在那棵杏树底下了!你知道吗?那年杏子结得特别好,又大又甜……你不是最喜欢吃吗?你娘还夸,说那杏子有股特别的甜香……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
他越说越激动,脖颈上青筋暴起,眼珠凸出,死死盯着孟临渊的脸,试图从上面找到崩溃的痕迹。“他最后成了烂泥,成了肥料!他的肝、他的肺、他的心……都烂在树根底下,被虫子啃,被树根吸……然后,结出果子,进了你的肚子!苏令仪,你吃的每一口,都是你爹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那棵树长得那么好,你爹……可出了不少力……”

孟临渊依旧那副淡漠的神色,让高建英一怔。

她抬起手,用冰凉的刀面拍了拍高建英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。

“说完了?”她问。

下一秒,她起身,握紧柴刀粗糙的木柄,高高举起。午后惨白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钝刃上拉出一道沉重的阴影。

柴刀算不上锋利,砍断骨骼时更像是在砸、在碾。先是皮肉豁开,然后是筋腱断裂的闷响,最后才是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。血不是喷出来的,是随着刀身的下陷,一下子涌出来的,浓稠,温热,瞬间染红了地面,浸透了高建英半幅衣衫。

高建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巨大的空白吞噬了他的神经。足足过了一两秒,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海啸般冲进大脑。

孟临渊松开刀。柴刀嵌在他的断臂处,随着他的抽搐微微颤动。她脸上溅了几点温热的血,衬得肤色愈发苍白。她没去擦,只是垂眼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人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
“一条胳膊。”她慢慢说。

高建英疼得几乎晕厥,分不清什么的液体已经糊了满脸,最初的疯狂和挑衅早已被最原始的恐惧与痛苦取代。他剩下的那只手徒劳地想去捂住喷血的断口,却只是让鲜血流淌得更快。

他终究没能撑太久,被砍了几刀就昏了过去。看起来也离死不远了。

她也没了耐心,干脆利落的用剑复现了当年苏琅的惨状。

「任务完成,可随时脱离世界。」

孟临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斥着血腥与罪恶的屋子,推门走了出去。

-

半月后,青阳县衙。

后堂书房里,青阳县令吴文远正皱着眉,翻阅一叠卷宗。窗外槐树荫浓,蝉声聒噪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
他手中那份,正是五年前县学先生苏琅被害一案的陈年旧档。卷宗纸页已泛黄,墨迹也有些晕开,但上面记述的惨状,仍让人脊背发凉。

此案当年轰动一时,却因线索全无,成了悬案。吴文远三年前上任时曾翻阅过,也觉无从下手,便搁置了。

没想到,前几日邻镇送来一桩命案的卷宗,竟隐隐与此案牵扯上了。

那案子发生在北边一个小镇,一个叫王屠户的被人杀死在家中,凶器是他自己的杀猪刀。衙门抓了个叫胡三的嫌犯,从他家搜出血衣,邻人也作证见他案发时在王家附近徘徊,人证物证似乎俱全。

可就在衙门要定案时,胡三忽然翻供,声嘶力竭地喊冤,还爆出一个惊天内幕。

他说,真正可疑的是他那新婚妻子简莺。那简莺根本不是女人,而是五年前青阳县一个叫高建英的赌徒,欠了赌债,被逼得走投无路,不知怎的竟男扮女装,隐姓埋名逃到了北边小镇。

胡三说,他认出简莺就是高建英后,以此要挟,简莺便答应与他成亲。婚后两人不睦,胡三又以揭穿其身份相胁,没过几日,王屠户就死了,自己就被栽赃入狱。

邻镇的县令就让衙役去带简莺来审问,没成想简莺竟离奇死在家中,和当年苏琅一般凄惨。

屋内似乎并无激烈打斗的痕迹,门窗完好,财物也不像被翻动过。

靠墙的方桌那里摆着一只粗陶碗,碗下压着一张纸。

上面写着:罪人高建英,欺师灭祖,残害恩师苏琅,分尸埋骨,天良丧尽。今因果循环,报应临头,遭天谴而死。所害苏先生之遗骸,埋于院内杏树下。苍天有眼,善恶有报。

有了线索,便一切都好说起来,当年的仵作还在,苏琅的尸身也保存的完好。

经过一系列证据的对比,还有胡三和赌场人的供词,动机也水落石出。高建英杀死苏琅一案,真相大白。

最终,青阳县令据此整理详文,上报州府。

墨迹干透,仿佛也为六年前那个秋日竹林里的血色黄昏,画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句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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