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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贵女重生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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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瑾容来时,见书房内灯火通明,孟临渊正对着一叠文稿沉思。他走近,目光落在墨迹未干的几页纸上,神色渐渐凝重。

“你要辞官?”谢瑾容的声音低沉。

“不全是。”孟临渊将文稿递给他,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心不在庙堂,只在山水之间。”

谢瑾容细细阅过,文辞恳切,既表达了对圣恩的感激,又申明了自己性本疏淡,愿效仿古人寄情林泉之意。

“流言之事,父亲和我已有计较,你不必……”谢瑾容话未说完,就被孟临渊打断。

“兄长,此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真正的风浪,怕是冲着谢家来的。我此时退一步,既全了圣上爱才之心,又能让那些盯着谢家的人转移视线。”

谢瑾容沉默良久,终是叹道:“你既有此决断,为兄自当支持。只是辞呈递上去,圣上未必会准。”

“那便再辞。”孟临渊好整以暇,“我要让全京城都看见,我谢倾容是如何被逼得不得不远离是非之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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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孟临渊的辞呈呈至御前。

皇帝正在批阅奏折,石漾小心翼翼地将辞呈放在案头。皇帝展开一阅,起初不以为意,待读到“臣本山野散人,性耽烟霞,蒙陛下不弃,拔擢侍从。然臣德薄才疏,久居清要,实惶实恐”一段,眉头微蹙。

“谢倾容要辞官?”皇帝问道。

石漾躬身道:“是。谢翰林在辞呈中说,自觉才不配位,且近年作画渐觉力不从心,欲效仿古人游历天下,寻访名山大川以开眼界。”

皇帝将辞呈放下,手指轻叩桌面:“怕是京中那些闲言碎语,让他寒了心罢。”

石漾不敢接话。

“传旨,”皇帝沉吟片刻,“翰林院直学士谢倾容,忠心可鉴,才堪大用,着驳回辞呈,命其安心供职。”

旨意传到谢府时,孟临渊正在收拾行装。夏容与将几幅未完成的画卷仔细卷好,见她神色平静,不由笑道:“你倒是稳得住。”

“这才第一回。”孟临渊接过随山递来的砚台,“圣上若是准了,反倒显得凉薄。朝中那些老臣会如何想?一个被流言所伤的才子辞官,皇帝竟不留一留?”

辞呈再递上时,已是半月之后。

信笺是极雅致的洒金宣,字迹却一反往日的清逸疏朗,笔锋沉滞,墨色微洇,似有千钧之重。

“臣倾容诚惶诚恐,昧死再拜陛下……臣本江湖散淡人,谬蒙圣恩,擢置玉堂,五载采风,厚赐殊荣,每思及此,涕零如雨。然臣性耽丘壑,心慕林泉,于庙堂权术实无所长,近日更觉精神耗损,沉疴缠身,恐负陛下期许,污清要之地……”

皇帝读至沉疴缠身处,眉心微蹙。前几日宫中赐宴,谢倾容虽略显清减,言谈举止却并无病态。他继续向下看去。

“……惟愿乞骸骨,归田里,携妻孥泛舟五湖,闲钓烟雨,了此残生。若蒙陛下垂怜,许臣野服箨冠,长揖谢去,则臣虽死之日,犹生之年……”

文辞恳切,情意悲凉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心力交瘁后的灰败,与那个曾意气风发要绘尽江山锦绣的谢三郎判若两人。

尤其末尾那句“虽死之日,犹生之年”,更让皇帝心头一沉。

皇帝想起她昔日风采,再对比如今凄惶,心中不免恻然。一个无心权柄、只想寄情山水的才子,被流言逼迫至此……若强留,只怕真如她所言,损了名声,也寒了天下文士之心。

良久,皇帝长长叹息一声,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了然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
“罢了。”皇帝示意一旁的大臣拟旨,“谢卿既执意如此,朕便准他所请。翰林院直学士之位,为其虚悬。东海明珠、蜀锦、田亩之赐,照旧。另许其随时可递折子入京,呈献文章画作。望谢卿善加保重,待沉疴痊愈,朕仍盼与其煮酒论画。”

这已是极致优容的处置。保留了品阶待遇,赐予尊号,给予随时回返的余地,面子里子都给足了。

消息当天就飞遍了京城。

“谢三郎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!竟被逼到自请辞官、远走避祸的地步?”

“什么沉疴缠身,分明是心灰意冷!我前日还在漱玉斋见他品评古画,虽清减些,何曾有病重之态?”

“定是那些嫉贤妒能的小人作祟!见不得谢翰林才名高洁,又深得圣心,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!”

“可惜了,如此大才,本该在玉堂为江山增色,却不得不泛舟江湖……可叹,可悲!”

“听说了吗?谢三郎已经辞官了!”

“真的?陛下准了?”

“准了!三请三辞,陛下终究是没留住……”

“唉,可惜了那样的人才……”

“可惜什么?这叫明哲保身!你没听说吗?外头那些话,传得可难听了……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……”

茶楼酒肆,朱门绣户,处处都在议论。起初是惋惜,是感慨,渐渐地,话风就变了。

“谢三郎那样光风霁月的人物,竟被逼到辞官归隐的地步,这京城……容不下真名士啊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?我听说,他在御前那辞呈,写得字字血泪,陛下看了都动容……”

“动容又如何?还不是准了?我看呐,定是有人容不下他。”

“你说……会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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