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腹部隆起,显然并未生产。看到萧彻,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挣扎着想下床:“陛下!陛下您终于来了!他们、他们把我关在这里,不准我出去……”
萧彻快步上前扶住她,触手一片冰凉。他心中稍定,至少,孟临渊没有立刻对琴琴和孩子下手。
但随即,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——她将琴琴也关在此处,意欲何为?
“别怕,朕在这里。”萧彻将她揽入怀中。
他环顾四周,这漪兰殿如今已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,殿外那些玄甲侍卫的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森然的暗影。
“陛下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皇后娘娘她……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宋琴琴语无伦次,紧紧抓住萧彻的衣襟,眼中满是困惑与恐惧。她虽不谙前朝争斗,但也敏锐地察觉到天塌了。
萧彻面色阴沉,咬牙道:“罗清音……她篡权谋逆!”
他扶着宋琴琴坐到榻上,脑中飞速运转。孟临渊没有立刻处置琴琴,或许是因为孩子还未出生,或许是她另有图谋。但无论如何,他们现在都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最重要的是,扶持幼主登基,究竟是哪位幼主,该不会是……
罗家的孩子?
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。殿内没有宫人伺候,连一盏灯都无人来点。夜色渐浓,黑暗如同实质般挤压过来,唯有殿外侍卫偶尔走动时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,提醒着他们所处的境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门外传来锁链滑动的声响,接着,门被推开一条缝隙,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,冷漠地放在桌上。
食盒里的饭菜简单,却也不算苛待。但萧彻和宋琴琴谁都没有动筷。现在哪里还有胃口。
“陛下,”宋琴琴依偎在萧彻怀里,“我们的孩子……还能平安出生吗?皇后她会放过我们吗?”
萧彻搂紧她,下颌紧绷。他无法给出承诺。孟临渊今日展露的手段,远超他过往认知。她不动琴琴,不代表会一直不动。她将自己与琴琴关在一处,或许是想看他慌乱失态,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“会的,朕是天子,你是贵妃,她不敢……”萧彻试图让自己相信,但话语出口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天子?如今他连这漪兰殿都出不去。
夜深了,漪兰殿内一片死寂。萧彻拥着不安睡去的宋琴琴,自己却毫无睡意。他睁着眼睛,望着黑暗中模糊的殿顶雕花。
孟临渊会如何向朝臣解释?宗室会作何反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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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卯时刚过,太极殿。
往日此时,应是文武百官依序入殿,等候天子临朝。
然而今日,大殿内的气氛却分外凝重。
御阶之下,两列玄甲侍卫按刀而立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着殿中每一位臣工。
至高无上的龙椅,此刻空空如也。
而龙椅之侧,原本皇后在重大典礼时才可短暂落座的凤座,如今却被安置在了稍前的位置。
凤座之后,设了一架精致的山水屏风,屏风后影影绰绰,似有人影端坐。
钟鸣鼓响,百官下意识地整理衣冠,准备山呼万岁。
皇后身着繁复庄重的祎衣,头戴九龙四凤冠,珠翠璀璨,华贵不可方物。
她并未走向屏风之后,而是径直走到了御阶之上,立于龙椅之旁,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群臣。
“陛下呢?”底下有官员窃窃私语。
孟临渊冷冷道:“众卿肃静。”
一名内侍展开卷轴,嗓音尖细却清晰地宣读:
“朕嗣守鸿业,励精图治,然近岁以来,头风痼疾日益沉疴,屡废朝事,深愧祖宗托付之重,天下仰望之心。然国事繁重,储位空虚,实非社稷之福。幸赖天佑,贵妃宋氏昨日平安诞下皇子,朕闻之甚慰。然皇子年幼,贵妃需静养,陛下亦需安心休憩。特颁此诏:朕养病期间,着皇后罗氏,权摄六宫事,并监国理政,辅弼幼皇子。钦此——”
诏书宣读完毕,殿内一片哗然。
陛下头风众所周知,贵妃临产亦是事实。
然而,陛下昨日还曾召见大臣,虽显疲惫,却远未到无法理政的地步。这突如其来的传位诏书和皇后监国,实在蹊跷。
“臣有疑!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,是礼部尚书王崇古,“陛下圣体违和,臣等忧心如焚。然皇后监国,干系重大,虽皇后才德兼备,终究于祖制略有不合。为稳朝纲,安天下心,老臣恳请,由宗室亲王与皇后共同摄政,以昭慎重,以示公允!”
“王爱卿所虑,甚是在理。”孟临渊若有所思道,“本宫虽蒙陛下信重,暂摄国政,然亦知独木难支之理。宗室乃国之柱石,陛下之血脉至亲,参与摄政,分理庶务,正可补本宫之不足,安群臣之心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既是王大人提议,那便由众位爱卿推举德高望重、秉性忠正的宗室朝臣,辅佐太子,共理朝政。如何?”
她答应得如此爽快,甚至主动将推举之权交给了众人,反倒让王崇古等人一时语塞,准备好的谏言都堵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