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越说越小,瞬间,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力气,往下滑去。陆怀抱紧了他:“不怕,阿川,我回来了。”
陆怀将吉他收了起来,把柳泽川背在背上,走向宅子深处,找寻柳丽娘。
柳丽娘随雨出现,随雨消失,必是与水有着某种联系。他没有在柳宅外发现柳泽川他们的躯壳,说明此次的宅内并不是里世界。
后院中有一处莲池,花开得极好,可积蓄的水所剩无几。环顾四周,也没有哪一处有积聚的水了。柳丽娘有极大可能在这里。
陆怀把柳泽川往背上颠了一下,搂紧了他的腿,对莲池鞠了一躬。声音满怀诚意:“柳姑娘,你出来吧,有话我们好好说。”
莲池没有波动,莲花微微偏过了头,好像是不愿看陆怀和柳泽川。
陆怀又继续说道:“姑娘,抱歉他伤到了你,他混蛋,还不会弹曲儿,污了姑娘的耳朵,我回去好好替你教训他。现在能否给我一个机会,挽回一下这个乐器的名声?”
水中探出半个头,乌黑的眼珠子盯着陆怀背上的柳泽川:“他说自己是什么魔主,逼着我把你交出来,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去哪儿了!!”
陆怀心想着这姑娘下手那么狠,自己要不是身份特殊,可能早就见阎王了,知道去没去哪儿有那么重要吗?
可柳丽娘却又小声说道:“他说要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,如果你真的死了,他就也去死……还说你身体里有个什么虫子,他感应到你还活着,所以一直掏我肠子!呜呜呜呜呜痛死了!”
少女,将心比心啊,你掏我肠子我也很痛的啊!但陆怀却没这么说,他单手背柳泽川,轻抚了一下莲花道:“丽娘,那杜佑宁是谁?你为何这么恨他?”
这名字一出,莲池的水沸腾起来,莲花却盛放得更加美艳。
“他……”柳丽娘的头沉入池底,声音从莲花中传出,“是我梦中之人,是负心汉,骗走了我的心!他不得好死!”
花瓣逐渐凋零,露出一个莲蓬。八颗莲子,上面已有两颗被剥去,剥痕新鲜,看来在他们之前已有人先行。
把昏迷的柳泽川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,陆怀不放心,他担心柳丽娘会卷土重来,找柳泽川复仇。
于是,他剥去了两颗莲子,给柳泽川嘴里也塞了一颗。莲子入腹,眼前画面如水波荡开,一画舫向他们驶来。
“哥!陆怀!”柳泽宜撑在舫上的窗子边朝他们招手,“你们快过来!”
陆怀背着柳泽川,走在水面上,脚步轻盈。
“你跟贺云是多久进入执念之境的?”陆怀放下柳泽川,倒了杯茶。
贺云擦着面上的虚汗道:“原来这个叫做执念之境呀,当时你捏了一下那个香香的草就不见了,我跟圆圆不知道为什么被拖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这是我们第二次到这个画舫了。”
那就说明执念之境已经循环至第二次了。陆怀自然地关心到两人的身体,毕竟在执念之境,生命值和精神值会有很大的损耗。贺云有气无力的,身子很虚,问起来才发现他背上有道不短的伤痕,是柳丽娘的簪子划伤的。
“那个女子是柳丽娘,也就是洪越口中的河中女鬼,你们要小心。”陆怀又继续说道,“她生前被一人所伤,挖了心,你们看到是谁了吗?他为何要这样做?”
柳泽宜的手指绕着发丝,说道:“第一次进入这个幻境时,我们都比较惊慌,没有太多发现。可这一次,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这个女子一生好像都在她的房间中度过,没怎么出过宅院,平时除了看书就是刺绣,生活甚是无趣。”柳泽宜突然拍了一下腿,“她看那些正经的书时,里面常常夹着话本子,多是描写一些江湖恩怨情仇的的。她还很喜欢做梦,梦里面的男子可俊朗了!”
喝水的贺云听到这话,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,捂着胸费力地咳着,柳泽宜忙给他拍背。
一时间,拍背声和咳嗽声充斥着画舫,柳泽川枕在陆怀腿上的头动了一下,醒了过来,声音黏黏糊糊的:“阿怀,我们进了执念之境了吗?”
陆怀用手梳着他的发,低头凑到他耳际说道:“嗯,你妹妹和妹夫也在。”
柳泽川的脑袋舒服得在陆怀腿上蹭了了一下,表示知道了。
刚刚柳泽宜说柳丽娘一生都在宅院里度过,可她是商户之女,学的应该是怎样帮家里打理药铺,出门经商才是,为何会像世家小姐,囿于深闺呢?
她除了读书就是刺绣,最大的娱乐就是看话本和做梦,这倒是让陆怀想起了高中看过的一部作品,《杜丽娘暮色还魂记》。
讲的是官家小姐杜丽娘与梦中书生柳梦梅相爱,感伤而死,化为鬼魂寻找现实中的柳梦梅,最后人鬼相恋,死而复生的大团圆结局。
但柳丽娘的剧本显然不是如此,她因梦中人而死,死后也只能在柳宅的莲池中,不得复生。
“你们见过她的梦中人没有?杜佑宁。”陆怀问道。
还没等柳泽宜回话,窗外驶来了另一艘画舫,直直地朝他们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