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扑过去，想抓到那个幻影，对方却融进了雾气中，无影无踪。

小岛上，柳丽娘的肠子被柳泽川掏出来搭在红线上，腥黑的雨水滴滴嗒嗒地砸在海面上。

陆怀脚下的舟顷刻间便已倾覆，倒扣在海面上。陆怀还没学会游泳，双手死死地扒住舟底，可舟遇上那不正常的雨水就更是滑腻。

一点一点，他向海底沉去。

“阿怀！阿怀！”柳泽川的声音像是从深井中传来，空灵模糊。

闪电在窗外划过，惊起道巨雷。陆怀从床上弹起，抚胸大口呼吸着。

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。

他打开灯，去接了杯温水喝。回卧室时却发现自己枕边多了什么东西。

陆怀搁下杯子，双手拿起它。这是一块黄玉，云纹上盛放着莲花。陆怀的指头抚过，花瓣凋落，莲蓬中央闪着一个篆体的“怀”字。

这个应该就是温叔叔提到的那枚玉佩吧，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

陆怀盯着玉，这么想着。玉中的云朵却逐渐飘了出来，把陆怀裹住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，如同重回母体般安谧。

电脑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，答辩小组群中传来一则通知——

本次毕业论文答辩抽到的同学为：黄奕、陶欣悦、倪不寒、粟森、郭海峰。没有陆怀。

床头那部黑色手机闪烁了一下，执笔怀川已更新至第三十五章，死而复生。

而地下室已无人影，卧室漆黑一片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光，照亮两部紧靠在一起的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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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宅门外，捆好的艾蒿枝散落一地。

河中水位下降，露出许多骷髅。他们的手脚皆被水草缚住，口中含着干枯的莲蓬。

骷髅包围着此行明空山走散的师弟师妹，头顶花苞，发丝上挂满了露水。

一朵云从天边飘来，化作雨水，浸湿了柳宅的牌匾。

陆怀锦靴着地，浅蓝色的衣袍随风飘动，晃动了腰间的那枚玉。

他捡起地上的艾蒿，看向字迹更加明显的牌匾。这枚玉佩……带自己提前回到了书中。

街道干燥，看来前日的那场雨停了许久。陆怀执着艾蒿走到河边，看到了河里的明空山弟子和众多骷髅。

弟子们双目闭合，面色红润，看起来一脸惬意，可头上却是长出了一个个花苞。再看那些骷髅，头上空无一物，嘴中是干枯的莲蓬，莲子不知所踪。

看来水鬼不除，弟子们最终也会变成这些叼着空莲蓬的骷髅。他得抓紧时间找到柳泽川。

陆怀沿着河仔细查看，柳泽川和柳泽宜他们并没有在河里，那就只有一个地点。柳宅。

手上的艾蒿渐渐渗出湿意，啪嗒啪嗒，又开始下雨了。一缕黑气顺着蒿枝缠绕陆怀的手臂，把他拖进了宅内。

昨夜梦中的场景重现，柳泽川紧紧抱着他的吉他，眼中布满血丝，望向半空中的柳丽娘。

她没有肚皮遮蔽的腹腔中弯弯绕绕，一副新的肠子长了出来，柳泽川周身爆出黑气，幻化成无数只手，要去剖。

柳丽娘诡异的笑声响起：“哈哈哈哈哈哈哈！这位公子，你可比我更像厉鬼啊！不怕心上人害怕吗？”

柳泽川拨动琴弦，声音如同来自地狱：“你不把他还给本座，本座就让你重复他的痛苦。”

“可杜郎已经来了啊，”柳丽娘突然现出小女儿般的娇羞，“你没发现吗？”

柳泽川一时失神，柳丽娘便趁机挣脱了红线的束缚，不知去了哪里。

陆怀身上的那缕黑气也随即消失，他终于能够自由行动，走到柳泽川身边，没有犹豫地抱住了他。

柳泽川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，似是不敢相信，颤抖着手去回抱，他的声音很轻：“阿怀，你在我手中消失了，只留下了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