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心啊。”吴泽星拔掉那根针,一根血柱顿时滋啦升起,吴泽星瞪大眼睛,用大拇指摁住。
“你小子也是劲儿大,说的避开桡动脉,你倒是直扎动脉。”陆怀嘟囔着坐起身,扭了扭僵硬的脖子。
太渊穴,又名鬼心,搭配神门穴可以治唾血。这还是乐队的贝斯手告诉他的,她本科学的就是针灸,有事没事就喜欢找他们练练手……
陆怀的目光越过吴泽星,扫视屋内——
没有柳泽川?
手腕的血止住了,柳泽川精神值那么低,这“残血小傻子”跑哪儿去了?
他套上外袍跳下床穿着鞋袜:“柳泽川呢?”
“哥比你先醒,看了你一下就去隔壁房间找那只恶鬼了。”柳泽宜整理药箱的手停了一下,“但他看着有点怪怪的,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怪就对了啊,这货现在心智比你还小,什么都不记得还敢去招惹王珏。
陆怀走出房间,往客栈门口看了一下,人来人往,阳光照亮着飞扬的尘灰。这不是里世界,为何王珏还会以实体形式存在?
他推开门,看见柳泽川倒在地上,嘴角溢出一绺鲜血,指着被五花大绑在圈手椅上的王珏。
我靠,不是吧,执念都消了还要欺负他!
陆怀跑进去扶起柳泽川:“你没事吧?他伤你哪里了?”
“阿怀,我我没事……”柳泽川又呕出一口血,虚弱地靠在陆怀的肩上,“不怪他,都怪我自己没站稳摔倒了,一点儿都不关他的事。”
陆怀眼中怒意更盛,掏出怀里的手帕擦他嘴角的血:“摔能摔吐血?他到底对你做了啥?我收拾他!”
“是我没有考虑周全,用剑给他松绑,被他误会也是正常。”旭舟剑闻声飞到陆怀眼前,上下摆动,似在诉苦。
陆怀又想起在篷舟上的那一船桨,断片的记忆二次鞭尸……
王珏在椅子上扭动着,被绑住的嘴呜呜着,好像要说什么。
“阿怀别去,他会咬人。”柳泽川轻轻扯着陆怀的衣袖。
陆怀摸了摸柳泽川的头,柔声道:“别怕昂,他本性不坏,定是有什么误会。你去隔壁找柳泽宜他们玩儿,我问完后来找你。”
“没事的,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柳泽川拿着旭舟剑坐到桌边的椅子上,阴冷的眼神擦过陆怀的肩头,直射王珏。
陆怀给王珏松了绑,封了他的穴位道:“王珏,你执念已消,可是有什么遗愿还未了?”
“我……”在柳泽川眼刀的凌虐下,王珏收起了本想说的话,对陆怀报以微笑,“我愧对青州百姓,钱大人有恩于我,若公子方便,可否去一趟青州,替我将这封治水疏烧给他?”
“你怨气消解,已不是恶鬼,为何不能自己去呢?”陆怀的时间倒是大大地有,只是不知其余人的安排。
系统忽地电了一下他的脑子:
【呃,本系统临时接到命令,时空管理局人手紧缺,意图招安王珏做第507号系统,还得麻烦你带他去一下我局在这个世界的分局做一下登记……】
陆怀深吸一口气,得,刚度过生死危局又得开始打工。你们管理局招人是不分时空的吗?前两集还要闹着娶我的鬼突然就变成了我的同事,你自己觉得离不离谱?
【……】
【本次临时任务奖励一万人民币,已打到您的银行卡上。】
害,多大点儿事儿,不早说。
陆怀直接打断了王珏慷慨激昂的陈述,解了他的穴位道:“把你的治水疏给我吧,我替你去。”
雾气涌上王珏的眼眶,他站起身来,将那几页泛黄的信纸递给陆怀:“有劳公子。”
陆怀接过,一张张仔细地看了起来——
“翰林院修撰臣王珏谨奏:
为青州堤防溃决,请急调夫料抢修事
工部尚书臣钱旻儒钧鉴:”
“青州之地,群山环峙,每值夏秋,暴雨多发,排水不畅……
愚以为,当疏浚河道,增筑提防,择适宜之地设立分洪。然工程繁浩,非民力不可济,可筹募乡民,以工代赈,使贫苦得食,则水利可成……”
“更念此地偏僻,民多不识书算,不谙防灾之术。诚宜兴庠序,幼者识字,长者知义,教化既行,民智渐开,则生业自振,洪潦之害亦可减矣……”
这不是写给圣上的,而是写给他的政敌,钱旻儒。陆怀亲自见证那个老头儿带领百姓治洪,深得民心,是个好官。就算没有王珏所托,亦可拜上一拜。
陆怀的视线还停留在一行行的字间,王珏的身子却逐渐变得透明。
见陆怀把他的治水疏读得认真,他空洞的心盈满温热。可他现在要消散于天地间了,早已无任何畏惧。
不管柳泽川如何突显着旭舟剑的存在,任凭其眼神如何狠辣,他都想为陆怀留下些什么。
王珏抬头,在陆怀的额间落下一吻,将自己五百年的鬼力尽数注入他腕间的那根红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