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人!”王珏突然抓住了陆怀的胳膊,双眼微红道,“青州水患如何?”
“钱旻儒临危受命,带乡亲们在当地修筑堤坝,分洪抗涝,水患正在逐渐平息,相信不久之后,青州百姓会过上安稳的日子的。”陆怀拍着王珏的手宽慰。
竹椅上的柳泽川眯起眼睛,紧盯着两人交叠的手。
“如此便好,如此便好……”王珏放下心来,望着陆怀的背影叹气道,“仙人,我有愧,未成为你所希冀的好官。青州若无钱大人,后果不堪设想,我死一万次都不能弥补这滔天罪行。”
“你消失的这段时日,就无官吏催你上任吗?”陆怀给王珏倒了杯水,走到他身前,“你为何会失忆?”。
王珏的头又开始痛起来,茶杯掉落在地,碎成了渣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”他用手不住地捶着脑袋。
柳泽川忽然闪身搂住陆怀,两人钻进了屋角的衣柜。柳泽川把食指竖在唇边,用气声讲道:“阿怀,他回来了。”
衣柜很小,两人拉住柜门蹲在一起,靠得极近。
“小珏,又头痛了吗?”两人听见清远清理地面,碎瓷片碰撞在一起的声音。
脚步声逼近,清远拿了什么东西就走了。
“小珏,来,吃药,吃了药就不疼了昂。”
他在哄王珏吃药!这药估计根本就不是治头痛的,而是让王珏失忆!王珏若将刚刚的事情忘记,那一切就又会回到原点。
光从衣柜缝隙透进来,照亮柳泽川墨绿的左眼,陆怀拉住柜门望向他。
为了找到王珏真正的执念,冷酷狠厉的柳泽川都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孩子。若还要循环,柳泽川保不齐会死。他不能让柳泽川就这样在他面前死去,得想办法救他。
陆怀做了一个决定,准备打开柜门,跟清远当面对峙,这次,他会捂好自己的脖子。
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推开柜门时,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。
陆怀转过头,柳泽川的眼睛陷在黑暗里,那束光打在了他的嘴巴上,他在用口型说着“别去,危险”。
陆怀在心里骂自己魂淡,柳泽川都变成“智障”了,怎么能怀疑他是装成这样故意钓自己的呢?刚刚肯定是想提醒自己,嘴巴不小心蹭上了。
茶杯的碎裂声把思考中的陆怀吓了一个激灵,差点把柜门踹开。
两人的争吵声响起:
“小珏,你非去治那个水干什么?是不是想立了功娶那钱小姐进门!?”
“阿远,你知道的,我不爱女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们清家没落了,你寒门高中不易,想走得更远,可也不能出了名就把我给忘了吧?”
“我是真不记得了……阿远,你想要什么,我补偿你,可以吗?”
“那就让我给你过个生辰……”
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得飘渺,屋外扯了个巨大的闪电,把衣柜里的两人都给照亮了。
执念之境在变幻,幸好清远没来开过衣柜,再不然两人就要被迫“出柜”了。
一声巨雷炸起,淹没了王珏的惨叫声。执念之境直接快进到了终局。
五月初七,王珏的生辰,亦是祭日。
陆怀推门而出,只看见满地的血迹,清远已经消失不见,门口是王珏被挖了心的尸体,他的魂魄无助地站在瓢泼大雨中。
门口的那颗歪脖子树在逐渐分解。又开始崩塌了。
陆怀让柳泽川待在屋里,赤脚跑进雨中:“王珏,他去哪儿了?我去给你报仇!”
“重复无数次,还是无法改变……”王珏眼中的猩红淡了下来,他绕着陆怀飘了一圈道,“谢谢你让我提前想起一切,让我这次死得明明白白。他从始至终对我都是利用,负了我,更是负了万千青州灾民。”
“这封治水疏是我回乡途中写好的,没想到还未寄出,我就已忘记了一切。”
一张泛黄的纸落在陆怀的手心,雨水穿纸而过,字迹越发清晰。密密麻麻,写得都是王珏对青州水患治理的思考和建议。
歪脖子树彻底化成灰烬,王珏随着雨水,淌进了大地。
执念之境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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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怀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麻麻的,就像是有小蚂蚁在不断啃食自己。
“吴泽星你简直就是个神医啊!陆怀终于醒了!”
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,陆怀睁开眼睛,只看见自己头顶乌泱泱一片人。
他下意识想坐起身,却被柳泽宜按了回去:“别起别起,你身上的银针都没拔呢,小心错位!”
针?怎么又特么是针?陆怀都快被那毒针整ptsd了,他可不想再跟那贱嗖嗖的心魔再见。
吴泽星边拔着银针边说:“上次有弟子给灵岑仙君试药,被毒晕了,仙君就是用的针救回来的。没想到我去藏书阁找书看了一遍就学会了,嘿嘿嘿。”
陆怀听到这毫不自谦、大言不惭、信心超群的话,差点就要吐血了。
他的眼神落在最后一根银针上:“那我问你,这根针扎的是什么穴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