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亲亲,本系统有隐身红绳,是否确认使用?】
“用。”
一缕金色丝线缠上了陆怀的手腕,变成条微微散发金光的红绳。
陆怀将手对着太阳,阳光直接穿过透明的手,照亮他琥珀色的眼瞳,他没忍住捂嘴打了个喷嚏。
左侧魔将感受到异响,提起铁杖往阶下察看,身上的铁环劈啪作响。
“奇怪,你刚刚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吗?”魔将提起铁杖走回门侧,问另一个值班的魔将。
另一个没瞅他:“你是不是站太久出现幻觉了?”
提问的魔将挠了挠脑袋,阶下确实没人,难道自己真该好好休息了?
陆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拾阶而上,悄悄绕过他俩,屏息迈过门槛。
他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,躲在殿中的一个大柱子旁,探出个脑袋观察。
大殿一片寂静,抬头望去,柳泽川正斜倚在荆棘幽冥座上,魔气四散。座上的蓝色幽冥像蛇一样扭动着,只有红色的那朵还亲昵地贴着他的手。
殿下两人,额间都印着烈焰图腾。
一人静静地立在那里,似在思忖。另一人坐在轮椅上,双眼无神地望向殿上的柳泽川。
一缕魔气突然游走到陆怀所靠的柱子旁。
陆怀怕被发现,鼓着腮帮子用力将其吹散,又用手扇了几下。
座上之人朝这边瞥了一眼,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。
魔气重新聚拢,凝成一把黑剑,朝殿中刺去。两人却并未移动分毫。
黑剑即将刺中两人之时,突然散成两条黑蛇,游弋在他们的脊背上,所及之处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。
站立之人额间的焰纹瞬间燃起,冰层骤然融化,落在漆黑的地面上,升腾成一股股黑气。
而另一人却被活生生冻成了冰块,额间的焰纹已经散去。冰块猝然四裂,在大殿化为灰黑的污水,轮椅上只余一根乌红的脊骨。
柳泽川收了魔气,飞身离开王座,站在轮椅前。
“墨风,看清楚了吗?那人不是你阿弟。”柳泽川捡起脊骨递给呆滞的墨风。
血液渗进骨缝,历经岁月的磨砺,已经干枯成锈红的斑印。
墨风的泪滴落,溅起几点光粒,又被骨头吸进。
“尊上,你看,阿耀还认得我。”墨风吞下喉间的酸涩,“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他吗?”
“妖界火树镇,可能有你要的答案。”柳泽川的声音淡漠。
“谢尊上,墨风请辞,不日便传位于家妹。此后谈炽海受她管理,若有事务处理不当,还请尊上见谅,属下告退。”
墨风小心翼翼地将脊骨收进衣袖,跪地拜别柳泽川,走出玄镜殿。
柳泽川转身,慢步走上殿前,重新落座于众多幽冥之间,似是困了,支着脸假寐。
陆怀瞅了眼安安稳稳伏在腕间的红绳,大着胆子走向柳泽川。
一个大活人突然变成了一根骨头,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,今日亲眼见到如此神奇怪异之事,回去都可以跟朋友大谈特谈三天三夜了。
陆怀站在幽冥座旁,靠着粗壮的玄铁烛台,仔细观察着柳泽川。
一个人在这个年纪管着四片地界,确实是不容易,看这孩子都累得秒睡了。
不过……他睡着的时候倒还挺安静的,没有执剑时那般凶神恶煞。
如果忽略那些乱扭的“蓝色妖姬”,此刻的柳泽川就如同一幅水墨写意画。
剑眉入鬓,脸上无痣,白净异常。墨发松散地束在脑后,髻间插着一根温润的白玉簪子,和冰冷的魔域格格不入。
陆怀不禁向前走了几步,靠近柳泽川,见他脸颊上落了根睫毛,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拈去。
【怕啥,他又看不见你,我这红绳就从未失手!】
陆怀俯身靠近,轻轻捏住那根睫毛,专注地将它从柳泽川脸上移开,没注意某人正在轻颤的睫毛。
下一秒,柳泽川缓缓睁开双眼,盯住陆怀,他正就着烛光比着那根睫毛的长度。琥珀色的眼睛被照得发亮,眼角的红痣也很是乖巧。
柳泽川佯装睡醒,拂袖起身,走向烛台。
陆怀吓得捂住了嘴鼻,害怕被柳泽川发现。
可他却只是绕过自己,吹灭了身后的蜡烛,又用指尖捻熄了王座另一边烛火,向阶下走去。
柳泽川的衣袍擦过最后一阶,顿住脚步:“你的琴不在这里,随本座去取。”
“什么?”陆怀大惊,“你看得见我?”
啊啊啊啊!他早就看到自己狗狗祟祟猫进大殿,但没拆穿,那自己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儿岂不是全被他收于眼底!
“你佩错花了,赤冥直笑话你。”柳泽川侧身看了眼王座旁正在轻晃的红色小花。
陆怀不解,自己佩的这花儿不挺香挺好看的嘛,有什么问题吗?
他走近王座,轻轻碰了下那朵摇摆小花。孩子般的笑声突然传进了他的脑子:
“哈哈哈哈哈,这傻蛋儿吗不是,谁往身上别魂香花,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不举吗?哈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