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月战战兢兢地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,最后小声补充:“老爷明鉴,小姐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。”
听完事情始末,韶峥盯着女儿看了许久,最终长叹一声。
这几天她不再作轻佻打扮,行事也稳重许多,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!
他神色稍缓,但还是忍不住叮嘱:“以后没事少出门,为父得给你请个先生,好好教教你规矩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即便出门也要谨言慎行,莫要凑那些个热闹。这次多亏小侯爷秉公持正,没有为办案不顾你性命。至于李大人……他便是真舍了你,于公也无可厚非。”
“李凛川分明就是公报私仇!”韶湘如不服气,“他讨厌我!”
“那也是你自找的!”韶峥重重拍案,“谁让你先前当街胡闹,妨碍公务,惹人不快!”
话一出口,又似觉得太过严厉,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几分,“女儿啊,过往之事不提也罢。只是这李凛川也好,小侯爷也罢,你日后还是远着些为好。”
“为何?”韶湘如眨了眨眼,“父亲堂堂礼部尚书,还护不住女儿么?”
韶峥苦笑摇头:“如今这两人都在大理寺任职,李凛川背靠三殿下,与沈逸呈这大理寺少卿虽表面和睦,实则势同水火。你莫要再往他们跟前凑。为父与他同朝为官,深知大理寺的人最是铁面无私、嫉恶如仇。即便你如今改过自新,若来日再被他们揪打到错处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重重一拍扶手,“更何况你个闺阁女子,去招惹那帮人做甚!”
话没说完,但告诫之意已经非常明了。
韶湘如:什么三皇子,书里可没这号人物,肯定是NPC!
见女儿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,韶峥无奈叹气:“这些话我本不该和你说,毕竟涉及朝政和党争。你可知圣上最是属意三殿下?”
这。
原来是BOSS!
她顿时来了兴趣:“既然李凛川有金大腿,我避开就是了。那沈逸呈又是什么来头,为什么也不能惹?”
韶峥见女儿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,捋着胡须无奈道:“此人最是严苛守礼,眼里容不得半点逾矩之事。”
说着摇头叹息:“前些日子春寒料峭,大理寺值房的瓦片碎了未及修补,屋里冷得刺骨。同僚们都在官服外添了件外衫御寒,这本是情有可原。谁知被他撞见,第二日就上了折子,说什么‘官服乃朝廷体统,岂可随意添减’,硬是罚了所有人十日俸禄。”
这不就跟学校规定必须穿校服,但天冷了连件外套都不能加一样离谱吗?
这哪是什么严苛守礼?分明是个重度强迫症患者!
放在现代,怕不是连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都要系得死死的,领带都要打得一丝不苟的那种人!
韶峥面色愈发严肃:“这小侯爷性子当真古怪。上月祭天大典,礼部一个小吏不慎将青铜祭器摆偏了半寸,这本是无伤大雅的小错。偏生被他瞧见,竟当场喝止仪式,硬说是‘亵渎神灵,大不敬’。圣上虽未深究,却责令为父当众自省!”
说着又长叹一声:“这般吹毛求疵的性子,偏生圣上格外赏识。”
“哈哈!”韶湘如一时间没忍住,笑得直不起腰:“后来怎么样?您也被罚了吗?”
“可不是!”韶峥愈发气闷,“分明是他小题大做。这等小事,他大可先告知于我,偏要当庭直谏!”
说着摇头苦笑,“罢了,谁叫人家是圣上跟前红人呢。”
韶湘如:“沈逸呈是宠臣?”
韶峥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韶湘如继续问:“这么年轻就能封侯,他是不是特别厉害?”
毕竟按照电视剧里演的,这么年轻就能有爵位,一般也还只是个什么侯府世子的,还要等自己老爹死了才能上位。
“你打听这些做什么?”韶峥眉头一皱。
她打听这些做什么?还不是因为系统提示的信息太让人在意了。
就像普通人突然得知认识的人十天后会死的那种好奇,对即将发生的悲剧本能地想要探究。
虽然刚才他帮忙处理伤口时,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,但不知是不是接触位置不对,只闪过些零碎片段,对沈逸呈的描述少得可怜。现在她只知道他是个小侯爷,知道他的死期,其他一概不知。
见女儿出神,韶峥以为她在胡思乱想,只得解释道:“沈逸呈的父亲原是藩王旁支,到他这辈早就没了爵位可袭。”
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全凭他自己争气,年纪轻轻立下赫赫战功,又深得圣心,这才封了侯爵。要知道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中,侯爵已是异姓世家能得的最高殊荣了。”
这样的人,要是不死,在这个世界本可以当个风光体面的背景板,安稳富足地过完一生。
但这些她不能说,也没必要说。这次接触下来,他显然只是个NPC,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路人角色,不过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罢了。她会感叹命运无常,却不会贸然插手他人命数。
见女儿这副神情,韶峥狐疑地打量着她:“你今日怎么对他们这般上心?”
虽说韶峥年事已高,但同僚间闲聊时也难免谈及京城风月之事。他自然知道李凛川和沈逸呈都是闺秀们争相追捧的对象,特别是沈逸呈那副对女子避之不及的模样,更是没少被同僚们调侃。
想到这里,他脸色突然严肃起来:“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。这二人最是严苛,为父可不想看你去看人脸色过日子。找个能包容你的便是,可记住了?”
韶湘如:“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