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无生见苍宿那样,更是怒火冲天,上前几步就要掐死苍宿:“你真会挑时候,偏赶上明日——苍宿,你预言了什么?你能耐啊,国运都敢卜。倘若你成了皇帝,难道还有卜这天下的运不成?!”
苍宿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君无生那只手,把手上的书甩过去,冷笑道:“那你又何必从头到尾都戏耍我呢?很好玩是吗?”
君无生心尖一跳:“你脑子糊涂了,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。”
苍宿一见君无生那样逃避的眼神,便知这鬼绝对是摸进暗室偷看过他写的那两行字了。
无所谓,反正那张纸就是专门给这只鬼看的。
“那日如果没有听到猫叫,我不会进府。”苍宿道,“你既早不想让我活,我又何必在乎你。在这装什么。”
君无生几乎是一瞬就明白苍宿对他的恶意来自哪里。堪堪稳住自己的失态,尽量心平气和地对苍宿说:“你误会了,你气我为何不来地府找我?你以为预言是件好事吗?但凡碰上地府哪个官员要投胎历练,你不仅算不出来,还会遭到极大反噬——你师父便是先例,若不是我保住他魂灵,他只会变成这世间一缕光尘,再也没有意识。”
苍宿不想和君无生说这些,再说几句,他又要被绕进去。
“我算不算得出来干你何事,就算我遭到反噬,也不会碍着地府半点路。”苍宿咬牙道,“如果你只是想看热闹,明日辰时太常寺,你可以来看看你早就想杀死的人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非要这时候和我呛话?”君无生气笑了,“苍宿,你非要和我作对,非要看我亲手叫你断手断脚才甘心是么?”
苍宿理所当然地答道:“怎么可能。”
君无生抓了一把头发,背过身气得叉腰深呼吸好几口气。
苍宿看着君无生背过身去,手上霎时握住了一把暗器。他盯着君无生的腰腹之处,下一刻,果断刺了过去。
正巧这时君无生又返过身来准备和他“好好商量”,迎面碰上一道银光,他堪堪擦肩躲过,眼中满是震惊,下意识回击,嘴里骂道:“你讲点道理吧!”
苍宿躲过一道黑影,纯当耳旁风:“说得好像你很讲道理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一人一鬼打了几十回合,都只受了点皮肉伤。苍宿目光幽幽地看着君无生身上一滴血也没出,转手把暗器丢了,改为近攻。
君无生还以为能歇一会,眼见苍宿闪过来,一口气还没吐出又咽回去,斜身避过。手上凝聚出一团黑气,朝苍宿背后拍去。
苍宿横腿一扫,把方向调转,紧接着扯住君无生的头发,跟甩被褥一样把君无生甩到地上,然后盯准时机跨坐上去,准备寻找自己身上锋利的武器。
君无生原本能化成影子遁走,却鬼使神差地忘了使。他握住苍宿的手腕,目光如炬:“你这是想杀我?”
苍宿烦躁地甩开:“我杀得掉你么。”
“你不杀我,我明日也活不了了。”突然,君无生道。
苍宿找利器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后却笑:“那你是想死在我手上?”
“……”君无生眼角抽搐,“不是,是我‘大限将至’——”
“看不出来你这么老。”
“……”
苍宿像是没受君无生一点影响一般,很快就找到了傀丝。不等君无生继续说话,他将傀丝刺入君无生额心。
君无生眼睁睁看着傀丝逼近,然后额头一片冰凉。他这时候还震惊,苍宿真不管他死活啊。
坐在他身上的苍宿也愣了愣神,心说君无生好像还挺敏感这个话题,都被怼得反抗都不会了。不过他只是想了一下,便将注意力转回到君无生的额心上。
傀丝穿过后很快又被抽了回来,上面沾了点血。苍宿收了傀丝,指尖也一并抹掉君无生额头上的血。
手上的血不好收,苍宿犹豫了一会,虚虚握着,作势起身:“那不用来给我陪葬了,你安心死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君无生一脸无语,本能地觉得这场景有些奇怪。苍宿到底想不想杀他?还嫌弃上了他了?但随后,他就看到苍宿似乎不太敢动手上那两滴血的样子,眯了眯眼,扯回苍宿的衣服,伸手和苍宿那手十指相握着,彻底抹掉了那点血。
虽然不知道苍宿要拿这几滴血干嘛,但毁掉总是比较放心的。
但他没注意,他扯衣服的时候误扯到了苍宿衣带,以至于苍宿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衣衫不整地栽到了君无生身上。
“你——!”苍宿猛地挣脱回手。可君无生就知道他肯定是要查看那几滴血,越不放手。还一脸揶揄,“你我是不是过于暧昧了些?”
“……”苍宿浑身跟被雷劈了一样发麻,见君无生另一只手朝自己胸口处探来,陡然生出了一种恐惧,指甲嵌入君无生抓他手的皮肉之中,侧过身边躲边挣脱着。
君无生没见过苍宿那副模样,就松了手,一头雾水地看着苍宿。
苍宿强忍着不适,颤着手给衣带打了好几个死结,都没再往君无生这边看一眼就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国师府。
君无生也干坐在地上,久久没有回神。他一下胡乱地猜着苍宿这几日干了什么事,又一下气恼这人根本不服管教,哪能送命就往哪走,拦也拦不住。
死了算了。他低声嘁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