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回府的那个小孩情况很糟糕，治疗了许久才保住了性命。

方虚在一边干站着，不怎么高兴地看着苍宿，又不敢上去扒走人。

“师父，我……”

“我要……喝水。”方虚还没说完话，榻上那个小孩就醒了。

苍宿一心二用，手上递过水去，目光在方虚身上：“要说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方虚摇摇头，默默地咬住了唇。

那个人和他们都不熟，师父救他干什么？

苍宿点点头，视线换到那个小孩身上。俯身安慰了几句，便起身朝外离开。

方虚眨眨眼，赶紧追出去。他跟在苍宿后头，说道：“太常寺的人说你要应皇上的话，准备预言国运。”

苍宿停在后院那棵古树下，闻言回头，说笑一句：“八卦真灵通。”

“是不是你不这么干，就会被皇帝杀死？”方虚直言不讳道，“方才我回来的时候，听到府内有人说皇帝来过了的事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们跑吧！”方虚道。

“……”苍宿沉默须夷，垂下眼睫，答应了，“行。”

方虚一瞬间瞪大了眼，他心里连劝的话都想好了，没想到师父直接答应了。他难掩兴奋：“那我现在就去收拾，晚上就可以走了。”

“屋里还躺着个孩子呢，”苍宿指尖抚上那棵树，“带他一块走吧。”

“啊？”方虚不解，“他和我们又没关系，我和他也不是很熟。看他这样，可能……跑不快。”

“无妨，给他个能逃的身份。”苍宿收了手，看向方虚，“方虚，你要盯紧他。我会交给他一样重要的东西，你替师父和他一块保管。”

方虚一听，云里雾里：“那给我就好了啊，他是个外人啊。”

“不是，他是个饵……”苍宿喃喃完，对方虚回道，“有几件事师父还没解决完，你和那个孩子赶程没师父快，就先走。走到香云罗去，那里是太后家乡，他们不会搜那的。不出几日，师父就和胡道来和你们碰面。”

如果苍宿说的是自己来和方虚碰面，那方虚就得怀疑苍宿的话得真实性了。可苍宿说的是和胡道一块来。

胡道已经跟了他们很久了，方虚心想，确实也不能把胡道一个人撇在这。师父大概是在给胡叔找能走的理由，这样也行。

他点点头，答应了。

“还有平江，非必要的话，绕过平江。”苍宿顿了一下，说道，“寒灵观是太后的地盘，不要被他们盯上。”

“啊？”方虚瞪大眼，“那我们之前在那里住了那么久。”

“嗯，暂时就这些。”苍宿回道，拍了拍方虚的肩，“准备行囊去吧。”

方虚没想那么多，一点头就跑到屋里收拾去了。苍宿看了几眼，旋即去书屋写了两张纸。一张上写“若师父未能赴约，则在平江寒灵观附上咒法，日后有用。性命为首，不可勉强。”附上一张通灵咒，由楼内人保管，待方虚到达香云罗后再给。

另一张则执笔良久，写下两行字，亲自送入地府暗室。

国运牵系地府之鬼。

师父因我而死，若重活一世，我不再卜国运。

是夜，苍宿目送方虚和那个小孩成功出京后，下一脚便敲响江泽家的门，说明日早上便是吉日，赶紧安排。

江泽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，眯着双朦胧双眼晕晕乎乎地应着，听到这话，吓得一身冷汗。他们太常寺傍晚才看过星象，最先排除的就是明日。

苍宿就是过来交代一下，其他的事不管。他看江泽把话听进去了，转身就走，独留江泽一人在夜风中发呆。

早朝时候，江泽还是原封不动地把苍宿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，苍宿紧接着便回道，具体卜算的地方还是太常寺最佳。

江泽“啊”了一声——这事没和他说过啊。

皇上倒是不在意这些，他认为苍宿觉得哪好，那便给就是了。于是哈哈一笑，立马就应下了。

朝会结束，苍宿回府，和胡道交代剩下事宜。若后续江泽有来问方虚的事，只管说此人已被撵出国师府即可；若是问那个被他带来的小孩，只管说没救活，埋了便是。

胡道隐隐约约觉得一阵心惊，整整一日都在苍宿身边，不曾离开过半步。

君无生是晚上找上门来的。

他一来便掀翻了苍宿周边的架子物件，质问苍宿：“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
小黑猫如影随形地跟在君无生后面，眨着小蓝豆可怜巴巴地看着苍宿。

苍宿头发都被君无生那道气流削去了几缕，却依旧坐在原地，不予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