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脚下众人,最终定在玉麒麟与天化身上。一番恶战下来,天化的身躯愈发残破,却始终勉力支撑,不断尝试着重新站起。
他又将目光转向彼此搀扶的杨戬哪吒,黑水境中,此二人以落石为阶,红绫为索,腾挪跳跃,几欲突围。若非心有灵犀,配合默契,又怎能寻得一线生机?
众玉虚弟子虽伤痕累累,却目光炽烈明亮,充满希望。这便是他所鄙夷的蝼蚁意志么?
就在此时,七宝妙树传来接引道人平和的声音:“痴儿。五行轮转,本为造化之机;汝强催其力,逆乱阴阳,徒增业障,反伤己身。观此珠中,生灭循环,动静相宜,方是五行本来面目。”
孔宣心神剧震,再次凝神细看宝珠:赤绦滋养青脉,青脉生发黄珠,黄珠凝聚白纹,白纹化生墨彩……五行之力在其中和谐流转,相生相济,再无半分狂暴毁灭之意。
孔宣轻叹一声,眸中冰霜尽化澄澈。他对着姜子牙与妙树方向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这一礼,庄重无比,是对大道的敬畏,是感念点化之恩,亦是与桀骜过往的诀别。
礼毕,孔宣身形虚化,五彩光华流转,再现孔雀真身。它温顺垂首,妙树枝头微光一闪,接引道人已端坐其背。
孔雀引颈长鸣,羽翼舒展。天地间逸散的五色神光碎片,如受感召一般,化作璀璨星芒汇聚而来,温柔萦绕其身,披就一身祥和霞衣,再无半分戾气锋芒。
在众人注目下,那五彩神鸟驮起接引道人,沐浴着破晓晨光,振翅凌霄。巨大的身影在天际划过一道绚烂虹桥,终隐入西方无尽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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犬看着地上陆风、伍长和另外两名陌生战士的尸体,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。他狠狠掐住自己的胳膊,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倒下。他双膝跪地,向着恩人们的方向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,旋即一咬牙站起,跌跌撞撞扎进密林深处。
他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:跑!跑到周营!把东西交给杨戬将军!
不知跑了多少里,摔了多少跤,浑身早已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。犬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肺里火烧火燎,每一次喘息都如破旧风箱,呛出浓烈的血腥味。就在他几欲晕厥的时候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火光和人声。
那是周军接收商营降卒的临时营地。营门处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士兵正在盘查登记着新到的降卒。
“杨将军……”犬用尽所有力气,嘶哑地呼喊,朝营门方向低头查阅名册的将官,一头撞了过去。
噗通!
身体重重砸进泥浆,手中腰牌和竹筒飞出,恰好滚到那人脚边。犬两眼一黑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武吉正专注翻阅着降卒名册,冷不防脚边扑跌一物,登时警觉。低头看去,是个浑身血污、衣衫破烂、气息奄奄的少年。他眉头紧锁,目光却瞬间被泥地里的两件东西攫住——一枚沾满污泥的青铜腰牌,以及一个蜡封犹在却浸透暗红血渍的竹筒。
“来人!抬去军医帐,叫医官!小心点!”武吉一边吩咐士卒救人,一边俯下身,小心翼翼用指尖将那两件东西拈起。
他解开缠绕腰牌的皮质系带,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不详之感油然而生——那冰冷的青铜牌面上,赫然嵌着一枚幽蓝毒针,在营门火把的映照下,闪烁着诡异的微光。
武吉迅速将腰牌重新裹紧,厉声喝令:“全营警戒!加强入口盘查!封锁此人接触过的区域!”旋即翻身上马,狠狠一夹马腹,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