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晚膳,楚明时恹恹地吩咐曦翠帮着顺喜他们整理行李,自己却窝在唐舒健怀中,赖着不起。
唐舒健随他黏着,搂着人给人讲着书。
他手中《梁州杂记》,每一页都有着密密麻麻的注释,显然是主人经常翻看。不过它的主人倒是没有让唐舒健换一本,而是认认真真地听着他念。
这本书显然很是受楚明时的喜爱,而上面的注释杂乱,时常遮着书本的内容,颇有唐舒健打草稿的风格。
就是有些苦了他这个念书的。
“你很喜欢这本杂记。”
翻了一页,上面的注释更是铺天盖地而来,唐舒健认了许久,发现这可能是写梁州吃食的那一部分。只是他分不清哪些是原文,读不了了。
“嗯。”楚明时轻声应着,声音平淡,“之前夏日想吃水晶糕,府中厨子不知道如何做。我翻了许久,没有翻到做法。”
那东西现在还没有被发现,肯定是没有记载的。
唐舒健心口一疼,将人揽得更紧,啄吻着他的额角,“你好好养病,入夏我给你做,每天吃都没问题。”
“那我等夫君给我做。”
一个没有说做法,一个没有问做法,他们都下意识地回避最坏的打算。
带着记忆的吃食,独属于那一人。
唐舒健本来就没有带太多东西来沁竹院,还在顺喜那里放着,所以曦翠收拾不了多久。
很快,她就进了正屋,垂着眼忽视她们主君和王爷腻歪的场景,“主君,王爷,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唐舒健放下书,摆手让她走了。
门一关,暖烘烘的屋子就剩了他们两人。
“歇吗?”唐舒健瞧着依旧蔫着的人,弯着眼问着。
楚明时点了点头,但并未动作。不过身边人倒是很懂,拦腰将人抱起,绕过屏风去了内间。
他一点也不想动,就随着唐舒健给他洗漱一番,最后脱得只剩里衣,被塞进了汤婆子暖着的被窝里。
把他收拾好,唐舒健这才换水洗漱,很快,就钻到了暖和的天地里。
唐舒健这厢刚进被窝,那边温热的带着淡淡竹香气息已经迎了上来,他很熟练地与怀中人接吻,不带任何情欲。
不过摸着摸着,手上的触感就不对劲了——那丝绸布料哪有那么滑?
不过比起三年前,瘦了许多。
这些日子也没有养回多少,摸着还是硌手的。
唐舒健松开了怀中人的唇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。手上倒是不停,一边这摸一下,哪摸一下,一边给人系着里衣带子。
楚明时当然感受到他的动作,喘着呼吸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,“王爷?”
一大片春光被好容易正经的大尾巴狼板着脸遮住,随即把人又拉进了一些,没有任何缝隙。
只是瞧着楚明时还迷蒙的样子,唐舒健控制不住地想弹他脑瓜崩,但手掌里的腰身又实在不想放,于是取了个折中的法子,唐舒健的脑袋又抵上了楚明时的额头,不住地蹭。
楚明时的额头被蹭得连连后退,只是腰身被人箍着,躲也躲不开。
他也不想躲。
“好了,睡觉吧,我哄着。”唐舒健蹭完,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下巴垫怀中人头顶,让他休息。
这哪里睡得着?
楚明时挣扎着,明显是不达目的不想罢休。
唐舒健安抚着怀中人,低声喃喃,“不做了,回来再。明日你若难受,我又不在,会难过的。”
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。
那句话之后,两人都安静了下来,唐舒健的手在楚明时背后轻拍着,如他所说,一直到人睡着都没停。
次日,楚明时醒的时候,身旁已经无人了。
至于他为什么没察觉……
那人走的时候把枕头塞他怀中,又拿被子给他卷紧,榻上还放了好几个供暖的汤婆子。
真是好手段。
楚明时咬着牙,冷眼觑着那些汤婆子,但并未松手,也没有挣开。
门外响起敲门声,“主君,您醒了吗?二娘子请您去账房。”
他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,挣了挣被子……没挣开。
叹了口气,又试了一遍……
“曦翠,进来一下。”
后来楚明时才恍然意识到,他的脑子都跟着那人跑了。
申时,唐舒健已经带着秦琢等人到了地方,加急吩咐秦琢送封信回凌城报平安,随即一刻不停地去了安济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