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舒健莫名想起了楚明时离京那日,他在严霆柯面前夸下海口的那句“他爱我”。
当时只是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恩情,而现今倒是能理直气壮了。
他真的爱我。
“怎么还在院子里。”
沁竹院的大门被打开,月光一样的人儿提着一盏灯进来了,围到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,先问道:“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唐舒健接过了灯盏,揽着他往正屋走去,“在看你的院子。”
怀中人沉默了,良久,才有些赫然地询问:“像吗?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唐舒健笑着应他。
“那……”
唐舒健看着楚明时忐忑的欲言又止,“什么?”
“那和现在的王府中比,像吗?”
楚明时半仰起头,目光里带着些虔诚的味道,只是可惜,他问的人也不知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眼看楚明时眼中的光慢慢沉了下去,唐舒健淡淡笑着,“我这几年鲜少回去,不知道它什么样。应该,也没什么变化。”
“王爷是从京城来的冀州,怎么会不知道。”楚明时环顾了一圈院子中的事物,而终点,无疑是那个揽着他的人,“除非,除非王爷没回过沁竹院。”
唐舒健无可奈何地抬手刮了楚明时挺翘的鼻尖,“猜到就猜到,说出来做什么,要罚我啊。”
“怎会。”楚明时微微躲了躲,但意识到唐舒健的手指没有追,又挨上了他的手指。
于是唐舒健顺手似的又轻轻刮了一下,“要罚的,我俩都要罚。以彼此锯嘴葫芦之罪罚永远陪着对方。”
楚明时“噗呲”笑了,忍了一下,还是笑出声来,“王爷总是有稀奇古怪的话。”
“所以,应不应。”
“当然。”
询问的人坦荡,回答的人迅速,没人想再错过这一趟。
唐舒健看着怀中人弯着的眼,这样一来,真的很像一只满足眯着眼的白狐狸了。
“楚老夫人说了什么?我以为你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回来。”
曦翠早就开了正屋的门,唐舒健和楚明时再一次踏入那个两人常住的房间。
清冷的音色也掩不住有些欢愉的声音:“母亲说你是贵客,要明兮安排人好生招待。”
“呀,”唐舒健略带忧虑:“这不行吧,贵客算到底也只是个客啊。”
“王爷加油,臣信王爷的。”楚明时抬手替唐舒健解着大氅,跟着他的话调笑那人。
唐舒健低头一眼不眨地看着这个低眉给自己解系带的温柔人儿,瞧着他把大氅解了,整理好挂在臂弯,途中还抬眼与自己笑了一下。
这哪里还矜持得了?
那人正转过头把大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,唐舒健上前将人抱了满怀,低头深深吸了一口他被满头黑发掩着的后颈。
楚明时颤了一下,随即任由身后人胡乱吸着,自顾自搭着大氅。
“外衣还没脱,凉意未散呢。”
许久,他见人停不下来了,提醒了一句,却不是反抗。
“哪里凉了,我摸着小狐狸的皮毛都是温热的,暖和极了。”
楚明时身上泛着一股淡淡的竹香,发间又掺杂着皂角的味道,真真是稀罕死唐舒健了。
怀中人听了,有些讶异地扭过头吻上了唐舒健的唇,在水声间隙,还颇有些喘息地问:“王爷当我是小狐狸?”
“是啊,一肚子坏水的狡猾狐狸。”唐舒健把人转了过来,亲昵地抵着人的额头,话语间隙还忍不住似的亲了又亲,最终感叹了句:“还是月白色衣裳衬你。”
“王爷也不怕我被月亮捉了去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唐舒健倒是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话,一时间笑开了,“怕什么,我有你在身边,它也要逊我三分颜色。”
腻歪了一会儿,两人洗漱完毕相拥睡去,得了一夜好梦。
次日卯时,楚明时照常醒来,发现身旁已经凉了大半。
莫名心里一慌,他环顾一圈,没看到人,掀了被子就往外间跑去,正好遇见了进屋的曦翠。
“主君!”曦翠见他如此,险些惊得摔了手中的盆。
“怎么了?”
廊下传来一声询问,楚明时听了顿时失了力道,靠着屏风歪倒在地上,话也说不出了。
曦翠把盆放在一边,忙扶起楚明时,还不忘回着外面人的话:“王爷,主君醒了。”
楚明时听着摇椅的吱呀声响起,随即是一阵小跑的声音,之后那个人逆着光出现在门前,正好笼罩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