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舒健“噔”一声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水,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不能以官职高低论人。”
“这人已经换了两三任夫人,前面几个都是成婚一年内突然暴毙。本公主不信其能堪当大任!”唐舒蘅使出杀手锏。
唐舒健皱眉,但语气已是犹豫了下来,“有无隐情?”
唐舒蘅愤然坐下,“并无。”
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,唐舒健已是信了八分,但还是嘴欠问了一句,“你如何知道的?”
“本公主也疑心会误判了他。使人挖了那些娘子的坟,新葬的身上有大片淤痕。”
唐舒健被她一句话激了个半死,猛然站起:“姑奶奶,你去挖人家坟!打的谁的名头?”
唐舒蘅本来已经做好她这位皇兄压根不在乎这些的准备,没想到他张口就问打的谁的名头。
有些奇怪地瞥他一眼,嘟囔:“我又不是傻子……”
“大声些!你蚊子哼哼一样谁听得见!”
“我说我又不是傻子!当地在下大雨!我吩咐他们弄成雨水冲开的!后续也给人好好葬了!!”
好一嗓子,给唐舒健震得直懵,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抬手就是往唐舒蘅脑袋上敲。
“声音那么大干嘛,吵死你五皇兄你来当啊!”
唐舒蘅捂着脑门嚎:“不是你让我大声些的!”
反了天了,真是反了天了!不是说古代姑娘都三从四德吗?这唐舒蘅有一点儿那个样子吗!感情公主不用学是吗?
等两人都冷静了下来,唐舒健斜她一眼,略带嫌弃地想着,“还是就如此吧,总不会被什么黄毛欺了去。”
“罢了,此番是你对。下次也记着,有争论的事情不要用自己的名头。”唐舒健颇为糟心地叮嘱着。
唐舒蘅看着浑不在意,但也应了,“知道了。”
摆手叫来秦琢,将那人的文书递过去,“这个人,去按公主查出来的,暗中散播出去,给他撸下来。什么人啊,当我大盛的官。”
秦琢领命出去了。
兄妹俩又开始热热闹闹的合伙筛人,仿佛刚才吵架的不是他俩一样。
楚明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,刚路过大堂,就听到了里面谁也不服谁的争吵声,停下步子问门口的顺喜:
“怎么回事?”
顺喜最是知道唐舒健的在意,所以也没什么可瞒的。就目前的了解,就算他不说,转头王爷也要去找楚郎君哭的。于是他苦着脸说了大概,“王爷在和公主为了任命的事讨论,论了好几番了。”
楚明时看他如此,就知道这个“讨论”不可能心平气和,怕是好几番都是这个样子。
“我先去换身衣裳,一会儿去看看。”楚明时觉得有些好笑,但未在顺喜面前展露,只往他屋子去。
没想到顺喜跟了上来,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干嘛。
楚明时没打扰他,也没有问,自顾自走着。
快到屋子了,顺喜才开口,“郎君,奴婢斗胆问一句,这王爷叫奴婢‘减肥’,这是何意?”
楚明时一愣,转过头问他:“他真这样说?什么时候。”
“今日王爷问郎君去向,之后就说了。”
楚明时失笑,“无事,王爷约莫是闲了,打趣公公。不必在意。”
“那就好,郎君先去换衣吧。”顺喜很是安心地退下了。
等楚明时拿着份顺喜塞他手中的肉苁蓉羊羹,进入堂中的时候,兄妹俩已经到了争论完后的相互不理睬期。
唐舒健最先发现他,很是惊喜地问道:“你回来了!”
楚明时将手中食盒放到案上,先是“嗯”了一句,“听顺喜公公说,你没用晚膳?”
“忘了。”唐舒健一拍脑门,开始甩锅唐舒蘅,“光顾着和你吵架了。”
食盒盖子一开,香味就冒了出来,唐舒健这才觉得饿。而唐舒蘅之间扑了上去,“姒姒带了什么?”
楚明时闻言,正要盛汤的手一抖,勺子掉到汤盅,激起一圈水花。下意识就要跪下请罪。
他没忘他的身份,平日行礼方面已是怠慢,当不起公主的“姒姒”。
唐舒健虽是背对着他,却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似的,紧紧拉着他的手,训斥唐舒蘅,“什么姒姒,叫兄长!”
唐舒蘅当然不服,又极尽撒娇地喊道:“哥哥……”
这一声成功让唐舒健抖了一身鸡皮疙瘩,也让楚明时愣了一番。
“叫兄长!”
唐舒健颇有她不叫对就不让吃的意思,唐舒蘅只好改口,绕过唐舒健,上前拽住楚明时的衣袖:“兄长,你带了什么——”
“松手!”
楚明时看了一眼快要气炸的唐舒健,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唐舒蘅的手,给她盛了一碗汤,“公主折煞臣了。膳房做的肉苁蓉羊羹。”
唐舒蘅接过汤,笑得极欢,“兄长这话说的,可不是让惊鸿不自在了?”说着又凑近了些:“我是想给皇兄找不痛快,没想让兄长不痛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