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间,先是狼吞虎咽地扒了饭,楚明时陪着他。
等要睡了,唐舒健才意识到楚明时夜间睡了的,总不好让他白天再陪着自己睡,于是问他白日怎么打算。
楚明时先是被他的“楚郎君”叫得浑浑噩噩,唐舒健确实没这样叫过他,冷不防一叫,被叫的人反应了许久。
都做好这人要再揽着他睡个白日觉的打算,没想到这人问了他的意见。
其实也没什么想不到,唐舒健总是如此,意料之中。
“事已了大半,臣确无事可忙。”楚明时想了许久,还是如实说了。
唐舒健脱着衣裳,闻言转头问他,“怎会无事可做,总不能真陪我睡一天吧。”
楚明时没再搭话,总感觉像是沉默应答。
“算了算了,睡一天像什么话。青州与冀州只隔了一个兖州,远倒是不远,但我们事了要回京城,来不及往那边绕。不过我记得母亲家的产业一直在冀州,你要不去考察一番,看看如何进军青州?”
一句话又夹杂着他不知从哪听来的词,楚明时听了直想摇头,所幸还是能懂的,“母亲有她自己的打算。”
继而楚明时愣了,唐舒健那句话,好像……
未想完,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又传了过来,“怎么,你还等着啃老啊?”
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,楚明时知道他这是掀起被子正要往里钻。
“罢了,都随你。若出去记得带够人,如今还不知有多少暗地里的臭虫把青州府当众矢之的的。若不出去,去大堂帮我看着舒蘅那姑娘。”
说完又像是勉强极了,嘀嘀咕咕地道:“那丫头喜欢你喜欢的紧。”
之后就没声了。楚明时真是对这个慵夫无语了,哪里有像他一般的。
不过一夜未眠,先前坐着也睡不好,该困了。
楚明时轻着手脚出了门,先是去堂中看了唐舒蘅处理官员暂代的事情。
严霆柯已经领命出府了,秦琢倒是被公主殿下留在了堂中。
唐舒蘅一边看着官员文书,一边问着秦琢什么,连楚明时来了都没注意。
略略扫了一眼,楚明时很是惊讶地发现大盛的这位不谙世事的公主殿下料理这些,算得上是如鱼得水。
怪不得唐舒健放心把这些交给她。
自此,楚明时也安心了下来,领了人出府去了。
……
说是补眠,也没睡几个时辰,申时初就醒了,刚巧是唐舒蘅用膳的时间。
是的,安王殿下是有让身边人陪他一起一天三顿的资本。偏偏惊鸿公主也有这样的能力,不必将就着他。
就是可怜了厨子,两个主子的习性不一,他们都得记着。
堂中现在空无一人,唐舒健捡着上午唐舒蘅看过的文书细细又看了一遍,没揪到什么错处,就继续压在案上。
转头回到自己的软榻,从袖中拿出叠好的纸,上面正是他昨夜写的盐法革新之策。
约莫是他上午小憩那会儿,楚明时给折了放他袖子里的。
唐舒健习惯不了尔虞我诈,况且他一个闲散王爷,靠皇帝的权借皇帝的势,只要不惹到他那位皇帝皇兄,自认为人身安全还是无虞的。所以总少了些谨慎。
没想到楚明时会考虑到这些。
盐税革新确实不应该过那么多人的眼,是他大意。
细细摊开,才发现楚明时还帮他改了几处,略一思索,才知如此更好。
唐舒健此人,只知道顺着历史的发展,好法子层出不穷,他只是全盘搞来。至于用不用得上,用上多少,自有那些官员去争个你死我活。
唐舒健皆是不管的,他甚至有些恶劣地当个八卦看。
但楚明时却是依照大盛国情,稍稍修改了一些,这样一来,想钻空子的人就要难许多。
啧,倒是让那群大人少吵几回。
遗憾归遗憾,但楚明时好歹写了,唐舒健就全部采用。
少看的八卦,让他自己补回来好了。
提笔写着,招手把在外游荡的顺喜叫了过来:“明时呢?”
顺喜很快颠颠地进来,“王爷,郎君带着人出府了。说是今晚不回来用晚膳。”
“哦。”唐舒健上下打量了顺喜,“你是不是该减肥了?”
“?”
见顺喜满脸疑惑,唐舒健这才摆手让他下去。
顺喜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,又不敢问,只得灰溜溜下去。
还担心着他家王爷可能会饿,差人送了茶水点心进去。
等唐舒蘅用膳回来,两人就着公务讨论的那是一个热火朝天,搁老远都能听到。
“五皇兄!这个人他有待考察。若是本公主自己来定,根本不会用他!”
唐舒蘅拍案而起,指着一人的文书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