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凤娇要嫁给陈老爷子做四姨太？”

沈心怡点点头，没说自己去陈府的事：“在路上碰到，她跟我说的。”

“陈老爷子的三姨太才刚娶进门没几个月，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娶了。”沈心柔兀自喃喃道，心里不禁感叹，男人生性薄凉，又想到陈淮之也要娶亲了，心中莫名难受。

“有钱人都这样，更何况陈家那种。”

沈心柔叹了口气：“不知道她家里人知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
“叔婶估计乐开花了吧，攀上了高枝，姑爷比自己年纪都大，也不嫌丢人。”

“罢了，明日我让人去她家里传个信，如果叔婶反对，也能拉凤娇一把，她终归还是孩子心性。”

次日，沈心柔一早去了西街菜市场。

远远地就听到菜场传来一阵打骂声，和小孩的哭叫声。

走近才看到，一个大娘正手拿胶鞋，抽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，嘴里不停骂着粗话。

“你个狗日的，好好一个瓜被你摔烂了，跟你赌鬼老爹一个德行。”

沈心柔忙上去拉住她：“大娘，你消消气，打坏了孩子可得了。”

“打死了才更好。”大娘狠狠道，还是收了手中胶鞋。

男孩站在原地，瑟缩地双手抱前还在哭，漆黑的脸上一道道泪痕。

“还哭。”大娘喝一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男孩被吓得身子一抖，忙止了哭声，只敢小声抽泣，嘴巴瘪皱成一团。

“唉～”大娘叹口气，弯腰去捡地上摔烂的一个南瓜，心疼地道，“这么好的瓜，摔烂了。”

“摔烂了拿回家吃吧。”沈心柔安慰道。

“我们哪舍得吃这么好的瓜啊，这是头茬的瓜，价钱正好呢。”

沈心柔知道很多农户种菜，自己都舍不得吃的，心中觉得不是滋味，便道：“要不我买了吧。”

“真的？”大娘布满愁云的脸上顿时有了光亮，有点不相信，“可我这瓜都摔坏了。”

沈心柔点点头：“味道都是一样的。”

大娘乐得开怀，忙称了瓜，沈心柔付了钱，又另拿了一文钱给小男孩：“拿去买颗糖吃。”

“大娘，我给你打听个事。”沈心柔以前经常在这里卖菜，知道她和婶娘同村。

“什么事？你尽管说。”大娘饱经沧桑的脸上，一双眼睛黑得发亮。

“你认识一个叫凤娇的吗？”

“哦，你是说她啊？这谁不知道，听说要嫁进陈府做姨太太了，这几天在我们村，她家里人逢人就显摆，神气的不行，说正在准备把地买了，进城享福呢。”

看来婶娘已经知道这件事了，既然她家里人也觉得这是件好事，沈心柔也不便多劝。

“谢谢你了大娘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诶，好，你以后常来啊。”

沈心柔点点头，径直往出口走，没成想，居然碰到了凤娇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姐吗，怎么？又在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了？”

凤娇正在买一棵白菜，扒拉着白菜外的老叶，见沈心柔菜篮里的烂瓜，轻笑了一声：“我多扒几片，让你也尝个味。”

卖菜的眼见她扒掉几片嫩菜叶，心疼又不敢说什么。

“不必了。”沈心柔说完，没看凤娇一眼，径直往前走。

“诶，别走啊，”凤娇拉住沈心柔，将菜叶往她篮子里塞，“跟我客气什么，都是一家人，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
见此，沈心柔忽地冷笑一声，“既然都是一家人，给大姐自己不要的烂菜叶不觉得寒颤？”

她刻意将声音提高，引得周围人来看。

凤娇看了一下四周，有些不自在，便软了声气，一副可怜模样：“我也想给姐姐好的，可我只是陈府里的一个丫鬟，哪里做的了主，姐姐要是嫌弃，不要便是。”

沈心柔才不吃她这一套，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：“确实是嫌弃。”

说完把菜篮里的老菜叶放了回去，对摊主说：“来两棵新鲜的大白菜。”

付了钱，没看凤娇一眼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