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消失后,周围气温骤降,大片大片的雪花轻轻飘落,无声地告诉大家冬天已至,寒气已起。
而独属于宋庭遇的春天,正如雪花绽放,悄然地落到他的肩头。
前方背对着他的那个悬在空中的人是,是谢弃吗?!
以为是自己就要死了故而产生幻觉,还有觉得是被晃花眼的宋庭遇,在地上摸索着找那枚属于谢惊语的灵戒,片刻后果然找到了一小截断戒。
宋庭遇举着断戒的手瞬间抖得不成样子,甚至直接将那小小一块东西抖到了地上,他连忙低头去地上寻找,却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发出惊诧不已的声音:“你们快看那是什么?!”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那是五行灵息珠!”
只见五道强烈的彩色灵光萦绕在空中人身上,忽而隐没入他的身体,忽而又出现,片刻后五道灵光猛地脱离他的身体,围着他飞速旋转过几圈,便直直朝着悯黎飞过去,在她面前化作一把神弓。
悯黎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,一把拿了弓以神力为箭,直直朝还在震惊中的恨意射去。
与此同时,一道白光从空中人的心口冲出,将被压在尸体下、被修复过的流光神剑吸至他身前,随着那道白光融入剑中,流光神剑不经灵火赫然被彻底修复完全,暴发出强烈的剑气,发出嗡嗡的剑鸣声。
空中人蓦地睁开了眼睛,伸手握住了流光神剑,如电光一般飞过宋庭遇身边,追着躲避悯黎神箭的恨意刺剑而去。
是谢弃!活生生的谢弃!
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的,宋庭遇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谢弃,看到双眼发涩发酸都不想要眨一下,胸腔里那颗死寂的心如久旱逢甘霖般,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原来,自他不小心戴上那枚灵戒时起,谢弃就已经回到了他身边。
“谢惊语你为什么还活着!”谢惊语出现在面前,是恨意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,一千年前他是怎么死的,她再清楚不过。
谢惊语没有完全清醒,自然不可能回应她,只凭着流光神剑的牵引击杀邪祟,而且他不愧为流光神主、千年来的剑道第一人,出剑之凌厉凶猛快速,教嚣张跋扈的恨意都招架不住,显露出狼狈。
将神弓拉满,奈何谢惊语和恨意的动作实在难以捕捉,悯黎只得反手问弓道:“你们能化成剑吗?”
她的话音刚落,神弓已然化成灵剑,悯黎激动地握住剑柄便翻身跳到了恨意背后,撩剑朝她攻去。
那边谢扶星跑到了宋庭遇身边,一屁股坐在他身侧,抓了他的衣服高声嚷嚷道:“师尊,你看到了吗?是师娘啊,是谢前辈回来了!”
宋庭遇早就热泪盈眶,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自谢弃离开到现在将近百年的时间,他从没有哪时哪刻比今日今时更高兴了。
因为距离得近,悯黎也是这一千年后,除师尊外最先看清楚谢惊语脸的人了,她觉得自己也算见过不少男子,可硬是没有一个能比谢惊语还好看。
可是怎么感觉,师娘的头发正从发根慢慢变白啊?
有谢惊语在,悯黎的压力确实少了大半,都能稍稍分心思考美丑的事,不过意识到自己的松懈,悯黎连忙集中注意力在除掉恨意上。
最重要的是恨意还没有竭尽全力,绝不能轻敌!
“好嘛,我千算万算,到底是棋差一着!”恨意状似癫狂地大笑起来,“是你们逼我的,是人族逼我的,啊啊啊!”
恨意续起强力,试图将身体躯壳给破开,可谢惊语又怎么会呆愣愣地任她施为,高高地举起流光神剑,将散落在地上的剑强召而来组成剑阵,便是藏于宋庭遇影子里的逐影剑也应召而出,成了盘旋的剑龙之首。
待谢惊语和流光神剑合一融入阵中,整条剑阵剑龙立时活了起来攻向恨意,恨意因为想脱离悯黎神体的限制,整个身体已经开始扭曲变形,可越着急就越无法自拔,剑龙袭来她甚至迟疑了一瞬才出手反击。
可就是这一瞬让她失去了先机,剑龙摧枯拉朽,风卷残云,道道剑气划到了恨意身上,如凌迟一般剧烈的疼痛,让十分能忍耐的她也发出凄厉的嚎叫。
听着她的声音,悯黎也不禁胆战心惊,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作,因为恨意用的是她的身体,对自己动手可以没关系,可面对面看着“自己”遭受劫难,那种冲击力非一般的大。
她被吓到了,手中五行灵息珠化成的剑骤然脱手,在她面前分裂恢复成五颗珠子的模样,而后五颗灵息珠拉长了身形,像那时候给谢惊语和宋庭遇证婚时那样,变作了人形,挡在了悯黎面前。
等过半晌,剑阵平息,恨意的嚎叫也弱了下来,那一把把已成无主之剑悬于她的四周,往地上投下无数剑意将恨意围困住,誓要带着其主人生前的遗志,除恶卫善、除魔卫道。
主人还活着的,剑飞回到主人那,都颤着剑身嗡鸣不息,为方才的经历感到激动不已。
唯独逐影剑还悬在流光神剑身边,看着谢惊语和流光剑分离开来,此时的谢惊语头发、眉睫全然变作了白色,是一千年的岁月时光在他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那一刻起,终于又开始在他身上流动。
耀眼的白光闪过,谢惊语被一个男人横抱着落到地上,俨然是没有了任何意识,就快走到谢弃面前想要接住他的宋庭遇顿时僵住了抬起的手,愣愣地望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