悯黎赶过来时恰好接住了就要从空中坠落的植青和陶月琼,她们二人伤得太重,身上绿色和浅蓝的血止不住地流。
“前辈我来为你们疗伤,你们撑住!”悯黎托着她们落到地上,急急忙忙地抵着二人的背灌注神力。
她这厢还急得不行,又听到不远处师兄师弟急呼师尊的声音,想过去查看,手上却不能放开。
“悯黎,我没事,”植青虚弱的声音传来,“莫忧山不倒,我就不会死。”
悯黎继续往她们的灵脉里注入神力,急得就快要哭出来:“前辈,你们千万要撑住,马上就好了,马上。”
“后人姑娘,战前我卜过一卦,”陶月琼深吸一口气将疼痛吞咽,微微笑起来,“此一战,人族胜。”
悯黎再抑制不住眼泪,连忙点头道:“好,前辈你们一定要撑住,要亲眼看着我们战胜敌人。”
陶月琼摇了摇头道:“看不到也没关系,我们没那么容易死,顶多沉睡个几百、一千年,但愿我们苏醒时,能见到别样的人间……”
话说到这,她的灵体在顷刻间化成无数小水珠随风被卷入云间,待来日下雨时,送她回河里。
植青的情况也差不多,肉眼可见地她的身形在缩小:“待战事平息,送我回莫忧山吧……”话毕,她化成了一颗种子落到了地上。
悯黎强忍心痛拾起种子,直奔宋庭遇而去,越靠近他们,悯黎就越理解梦中女娲娘娘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。
她人都还没做明白,怎么能当好女娲后人?人就是会有私心,成仙成神就是在与人相处间明确私心,接纳自己的私心,再从私心中超脱。
因为天生女娲血脉,她只知当为女娲后人,不知先做人,和人之间的关系被血脉身份给隔绝开了,所以此番劫难考验首先被夺去了神体。
到了宋庭遇面前,悯黎二话不说便开始给宋庭遇疗伤,师尊是真真切切的人族,他可不像山灵、河灵前辈沉睡个几百年还能苏醒,他要是死了就真的是死了。
“师姐,”谢扶星望向远处一直在狂虐前辈修士们的恨意,既心疼那些修士,又有一点庆幸师姐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,“我们还没能夺回你的身体。”
“那就不要了,”悯黎不在乎地笑了一笑,“以那副身躯为囚笼,困住恨意才好,否则她来无影去无踪,我们如何能捕捉得到呢?”
先前她为自己被夺去身体而委屈不已,现在直接将其舍去就不会再有顾虑,不受其干扰,人该不受困于形,高矮胖瘦、美丑普通都系他人眼光,守正的心智才是最重要的。
宋庭遇猛地吐出一口血来,人也慢慢转醒,悯黎放下手到了他身前给他行了一礼:“师尊,弟子来晚了。”说着不等他回答,便朝陈栩羽和谢扶星道,“师兄师弟,师尊就劳烦你们照顾了,绝不能再让师尊动用灵力,否则他真会死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反身飞出直奔恨意而去,陈栩羽起身给师尊和师弟设下一道结界道:“师尊,我去帮师妹,师弟你看顾好师尊。”
两人前后加入战局,见到悯黎,恨意眼睛都亮了,用蛇尾将背后攻击的人扫飞出去,对悯黎玩味一笑道:“你貌似已经来晚了。”
“晚吗?”悯黎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,悄然将蛇尾化成双腿,以顶天立地的姿态直面敌人,“没有吧,许许多多的人还活着,人族依然挺立。”
恨意冷冷一笑:“那又如何?不过都是强弩之末,肉体凡胎,弱不禁风,我想杀了他们只是弹指之间。”
“哼,”悯黎反手一旋,将临近地上的剑召了一把在手中,“从古至今人族遭遇无数次打击,天塌地陷、祸水妖风,那一次不是生死存亡?这般都挺过来了,你凭什么认为你是那个例外?”
悯黎挥剑上前:“邪不压正,亘古不变!”
从太元宗赶过来之前,掌门师伯拉住了她,强行将他的九成功力以及剑法传输给了她,他说自己不能亲临战场,要她替他为人族出一剑,不止掌门师伯,她一路到风州受了许多道友的传承,也受到了无数百姓的跪拜,他们当中有认识她的欢呼她为女娲娘娘,不认识的拜她为蛇神。
所以,她终于明白,而且大彻大悟。
悯黎和恨意实力悬殊,手中的剑直接被击断,可那又如何,地上到处死去修士的法器,他们人虽死,遗留在法器上的愿力都愿意协助悯黎,断了剑就用刀,一把接一把根本不用悯黎强召。
在悯黎被拍出去,一位道友接住她急问道:“神女大人,这恨意根本没有弱点,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,”悯黎直视着恨意,将手中的刀直直刺入地里,站直了身抬手捏诀,“但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!”
女娲后人继承了女娲娘娘的一魂两魄和一半神力,历经几万年,几十代的女娲后人神力存身,一直在减弱,但神魂永不改变,神力应神魂所召,恨意是发乎于女娲娘娘,但她可没有女娲娘娘的神魂!
法印结成,悯黎暴喝一声便往地上往拍去,引动大地之力,聚起土柱和石链埋住恨意蛇尾、捆住她的双手。
悯黎就是要用神魂牵动身体里属于女娲娘娘的神力,让恨意彻底被困囚在她的这具身体里,相信很快恨意就能察觉到她再也逃不出这副身体了。